第109章 既然是幽灵场,那就请鬼看戏(2/2)
陈砚盯著跳动的电压表:“贺平已经取消了我们的放映质量。资格,我自己拿。”
他转过身。
“苏晚,去买一百箱啤酒,找人分给马约里卡公寓那边的背包客。告诉他们,凌晨两点,海边有免费的电影和酒。”
“吴刚,租两辆敞篷货车,顶棚要能承重五百公斤。”
吴刚点头,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地库门口。
……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马丁內斯酒店,顶层行政套房。
贺平穿著深蓝色丝绸睡衣,捏著水晶酒杯,杯中是昂贵的勃艮第。
“贺老,放映室那边说,陈砚把拷贝拎走了。”
秘书站在他身后,语气轻鬆。
贺平抿了一口酒,轻蔑地笑了笑:“年轻人,沉不住气。他以为那是羞辱,其实那是他能得到的最后一点体面。”
“版权局的函件,八点会准时送到组委会。只要大厅灯亮,发现台上空无一人,他陈砚就是坎城歷史上最大的笑话。”
贺平走到窗边,俯瞰著夜色中的海岸线。
沙滩上多了些人影,拎著啤酒瓶,三三两两。
“困兽之斗,花钱买点人气罢了。”
秘书不屑地摇了摇头。
贺平放下酒杯,看了眼腕錶。
“还有十五分钟,他的幽灵场就要开演了。”
“去通知评委会的其他人,別忘了看明天报纸上的头版空座。”
……
楼下。
两辆货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距离酒店五百米外的绿化带旁。
帆布拉开,四台巨大的雷射放映机露出狰狞的炮口。
陈砚站在车斗里,海风掀起他的衣角。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表。
秒针跳过最后一格。
一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预热。”
低沉的嗡鸣声响起,四台机器的散热风扇开始疯狂旋转,空气中瀰漫开一股灼热的臭氧味。
沙滩上,苏晚对著黑暗中攒动的人头举起喇叭,用尽全力喊道:
“雷声——要响了!”
人群中爆发出野兽般的口哨和欢呼。
两点整。
卢米埃尔大厅內,灯光准时熄灭。
屏幕上一片空白。
而在室外。
四道光柱,刺破黑夜,从货车顶部猛然喷射而出。
没有巨响。
只有光。
马丁內斯酒店那堵洁白平整的南墙,被瞬间点亮。
巨幅影像。
长达五十米。
蛮横地铺满了整栋大楼的立面。
林清秋那张被特写镜头放大的、带著泥垢和汗水的脸,出现在了坎城最显眼的坐標之上。
下一秒。
电影开场的第一声闷雷,从车载的巨型音响中炸裂。
次声波顺著海平面滚滚而去。
顶层套房內,贺平手中的水晶酒杯,在巨大的共振下,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酒液溅满他的睡袍。
他猛地扑向窗户。
玻璃上映出的,是林清秋那双充满狠戾和不甘的眼睛。
整座马丁內斯酒店,数百扇窗户在同一时间被猛地推开。
无数人从睡梦中惊醒,揉著眼睛,看向窗外。
那里没有红毯,没有评委席,只有整栋大楼都在颤抖的电影画面。
陈砚扶著滚烫的放映机底座,看向远处。
那个站在顶层窗边的身影,在雷射的映照下,显得苍白而渺小。
“既然是幽灵场,”他缓缓推上音量拨杆,“那就请鬼看戏。”
贺平扶著窗框,身体抖得站不住。
他看著那个站在货车顶上的黑影。
是陈砚。
陈砚在光柱的侧影里,缓缓抬起头,视线穿透黑暗,锁定了顶层的那扇窗。
他的嘴唇动了动。
隔著五百米的黑暗,贺平却清晰地读懂了那个口型。
两个字。
才刚开始。
画面中,林清秋拖著伤腿在雨中爬行,每一寸肌肉的抽动都清晰可见。
整条克罗塞特大道,死一般寂静。
只有那一阵高过一阵的雷鸣。
秘书衝进房间,脸色惨白:“贺老,高蒙的法奇奥在楼下,他在对著电话喊……”
“喊什么?”
“他说,他要撤回对所有主竞赛影片的报价!他要不惜一切代价,拿到这部电影的全球发行权!”
贺平的身体重重砸进沙发。
他听见走廊里传来密集的、疯狂的脚步声,正冲向他的楼层。
记者。
评委。
那些本该在明天早晨看他笑话的人,现在都来……看他的笑话。
墙上的光影中,陈砚的身影被雷射拉得极长。
像一颗钉子。
钉进了这片旧时代的废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