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既然是幽灵场,那就请鬼看戏(1/2)
打火机“咔”地一声扣合。
火苗熄灭。
陈砚將冰凉的金属外壳塞进口袋,看都没看脚下的报纸。
他转身,目光穿过潮湿的街道,锁定远处的电影宫。
“回卢米埃尔大厅。”
吴刚拉开车门,桑塔纳引擎低吼。
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碎响。
苏晚坐在副驾驶,指尖在膝盖上无声敲击,暴露了她內心的焦躁。
“陈导,首映在明天凌晨两点,现在去会场……”
陈砚靠著后座,闭著眼,窗外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飞速掠过。
“校准时间。”
……
卢米埃尔大厅,放映中控室。
一股机器散热和旧地毯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陈砚推门而入。
一名穿著蓝色工装的法国放映师坐在监视器前,头也不抬。
陈砚径直走向主机位,手指划过放映光源的调节旋钮,停在一个刻度上。
他没问,直接拉过一旁的流明检测仪,感应头贴上冰冷的反射镜片。
屏幕跳出一个刺眼的数字:3200。
“这台机器的標准输出是四千五百流明。”
陈砚的声音很平,却让放映师的肩膀僵住。
放映师扔下笔,摊开手,语气慵懒:“灯泡老化,先生,电影节的通病。”
陈砚没理他,弯腰从主机座下面拉出一根铜线。
绝缘皮上有几道崭新的划痕,是被人用工具强行短接过,限制了功率输出。
“贺平在这里待了多久?”
放映师的脚尖挪动,试图挡住地上一小片铜屑。
“他只是作为评委,检查放映环境。”
“参数表。”
陈砚朝他伸手。
放映师迟疑著,递过那张被手汗浸得发皱的纸。
陈砚的视线落在参数栏。
对比度,下调30%。
在这种参数下,《雷鸣》的暗部细节会糊成一团,废墟的质感会全部消失,整部电影看上去就像用劣质dv拍的地下录像。
“吴刚。”
吴刚宽厚的身体挤进狭小的操控室,像一堵墙,堵住了门口。
“陈导?”
苏晚察觉不对,快步上前。
陈砚没回答,径直走向放映机侧面的恆温箱,拧动锁扣。
“別!”
苏晚拦在他身前,“现在拿走底片,是罢演!明天的放映就彻底完了!”
“让那些人看一团黑影,才叫完了。”
陈砚拨开她的手,拧开锁扣,拎起两箱沉重的铝合金拷贝盒。
金属箱碰撞,哐当一声巨响。
“去告诉组委会,机器坏了,我们不演了。”
“那明天凌晨……”苏晚声音发紧。
陈砚走出中控室,夜色浓重。
“明天凌晨两点,”他声音平静,“坎城会有光。”
……
电影宫前的台阶下,海风吹得林清秋有些站不稳。
她提著那条撕开的黑裙子,看著陈砚把两个银色箱子放进后备箱。
“演不了了?”
她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
陈砚关上后备箱。
“幽灵场,不该在屋子里演。”
林清秋低下头,看著自己布满薄茧的脚趾。
“他们说,凌晨两点只有流浪汉和醉鬼。他们不会看电影,只会嘲笑我腿上的疤。”
陈砚拉住她的手臂,將她带到街对面的防波堤上。
脚下,是漆黑的地中海。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指著海对面,那排五星级酒店亮著灯的、巨大的白色外墙。
“明天,那里就是你的银幕。”
陈砚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冷。
“你的伤疤,会是那面墙上最亮的徽章。”
林清秋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看著那些巨大的、冰冷的建筑立面,她下意识地挺直了因伤痛而微弯的脊背。
脸上的疲惫和迷茫,被一种滚烫的东西烧尽了。
陈砚转头看向苏晚。
“人联繫上了吗?”
苏晚点头,语速极快:“在老城区地库,做户外艺术装置的。两万美金,租金加违约金,定金已付。”
“带路。”
……
废弃丝绸厂的地库。
四台外壳粗糙的巨大机器摆在中央,前端是直径半米的凸透镜,像四门黑洞洞的炮口。
一名戴著护目镜的法国男人拍了拍机器的散热片:“高功率氙气雷射机,国庆日投射国旗用的。你要投多远?”
“五百米。”
陈砚走过去,手指划过透镜的镀膜,“目標,马丁內斯酒店南墙。”
法国男人吹了个响亮的口哨:“疯子,那里是评委和赞助商的臥室,你会被警察抓走的。”
陈砚拍了拍腰间的拷贝盒:“那是我的事。底片掛载口,能改吗?”
“一小时。”
法国男人拉下护目镜,切割的火花溅开。
苏晚站在阴影里:“这么做,组委会可能会取消我们的参赛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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