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乡饮生变(2/2)
內容无非是“敦教化、厚风俗、孝亲敬长、和睦乡里”之类的训诫之词,枯燥乏味,满堂士绅却个个正襟危坐,面带肃容。
接下来便是乡饮的核心环节——行饮酒礼。
左彰领著赞礼生,按著仪注单上的规矩,依次延请“年高有德”的乡绅上前受酒。
眾人公推马守诚居首位。
马守诚谦让了一番,最后在左彰的再三延请下,方才起身走到堂中,朝许元亨深施一礼,接过赞礼生递来的酒杯,象徵性地沾了沾唇。
“马员外是本县首善,去岁賑灾,活人无数。”左彰在一旁朗声赞道:
“大老爷今日亲赐此酒,以表褒扬。”
马守诚再次躬身,脸上一团和气:
“老父母过誉了。守诚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不敢居功。”
说著,又朝许元亨深深一揖,方才退回座位。
许元亨含笑点头,端起酒杯,象徵性地沾了沾唇。
一切似乎按部就班。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欞星门外传来,由远及近,还夹杂著慌乱的哭喊,在这种情况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明伦堂內眾人皆是一怔,纷纷放下酒杯,目光倏地扫向堂外。
左彰眉头皱起,正要开口呵斥,却见一个衙役跌跌撞撞地衝进了堂內。
那衙役满头大汗,进了堂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惊慌道:
“大、大老爷……不好了……后宅……后宅走水了!”
这一声喊,像兜头一盆冷水浇进了满堂的觥筹交错之中。
许元亨手中酒杯“咣当”一声跌落在地,他猛地站起身来,厉声喝道:“你说什么?!”
“大老爷!后宅走水了!”那衙役磕了个头,哭丧著脸道:
“秦班头正带人扑救,可火势太猛……怕是、怕是……”
话未说完,堂內已是一片譁然。
宋士奎连忙站起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骇之色。
他快步走到那衙役面前,厉声道:“火势如何?可有人受伤?大老爷的行李文书可曾抢出来?”
那衙役被他这一问,更是慌得说不出囫圇话:
“回、回二老爷……火太大,小的出来时书房已经塌了半边……秦班头让人泼水,可根本近不得身……”
许元亨听到此处,像是终於回过神来,猛地一拂袍袖,大步便往堂外走去。
走出两步才想起什么,回头朝满堂士绅匆匆一拱手:
“诸位乡贤,衙中突发变故,本官须得立即回衙处置。今日乡饮,改日再补。失礼之处,万望海涵!”
话音未落,人已跨出了门槛。
左彰捧著仪註册站在原地,嘴巴张著,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毕竟乡饮大典办到一半,正印官竟被一场火灾叫走了,这在他二十年的教諭生涯中,当真是头一遭。
而宋士奎却是反应极快,他紧走几步追到廊下,朝许元亨的背影高声道:
“大老爷且宽心,下官这就让壮班全部调去救火!大老爷慢些走,当心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