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文翁石室(1/2)
次日清晨,陈瑾起得比往常更早。
昨夜他没有睡好,脑海中反覆回放著昨日墨池之事。
赵聪临別时那个怨恨的眼神,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並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警觉。
他隱约觉得,这个紈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少爷,您醒了?”
翠儿端著盆洗脸水推门进来,见他已穿戴整齐,微微一愣,“今日怎么起这么早?”
“等下要去府学听课,不能迟到。”
陈瑾接过毛巾擦了脸,“哦对了,翠儿,你原本姓什么?跟了我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全名。”
翠儿眨了眨眼:“奴婢本姓穆,在家时叫鶯儿,翠儿这个名字是到陈家后才有的……少爷怎么突然问这个?”
穆鶯儿。
陈瑾心里一动。
这个名字脑海中有著模糊的印象。
穆鶯儿,乃是他八岁时,母亲林氏从人市上买回来的侍女,林氏亲自调教三年后才指派到他身边成了贴身侍婢。
这时代的女性很少有名的,通常都以本家和夫家的名冠之,比如本家姓穆,夫家姓王,便会以王穆氏称呼,而作为丫鬟通常是主人隨意取个名字便用上,叫久了“翠儿”竟忘了她本名。
“穆鶯儿,好名字。”
陈瑾点了点头,“以后我还是叫你鶯儿吧,比什么红儿翠儿啥的好听多了。”
穆鶯儿小脸一红,低声道:“少爷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陈瑾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用过早膳,陈瑾带著穆鶯儿,出了陈宅大门,乘坐家丁陈福驾驶的马车往府学而去。
成都府学位於城南,毗邻南门,再出去便是锦江和武侯祠。
府学的校舍始建於西汉景帝时期,有著悠久的人文和歷史,绵延千年至今,已然是一处占地辽阔的古建筑群落,“文翁石室”的大名在西南乃至整个大明都有著广泛的影响力。
大明的地方官学分为府学、州学和县学,其中府学设教授一人,训导四人,州学设学正一人,训导三人,县学设教諭一人,训导二人。
成都府学是四川承宣布政使司辖下最高等级的官学,入学门槛极高,学生名额有限,多是各州、县选拔出来的优等生。
陈瑾虽然拜了王学曾为师,但並不是正式的府学生员,只能以“附读生”或者“旁听生”的身份前去听课,这样的人在府学还有十多个,都是关係户或者老师看好的潜力生,张懋修、王宸都是这类存在。
位於文庙街西侧的府学门脸不大,只是一座普通的石库门,上面悬著一块匾额,写著“成都府学”四个大字,据说是洪武年间某位四川布政使所书。
门口站著两个差役,见陈瑾下了马车向大门走来,当即拦住他。
“干什么的?”
“学生陈瑾,奉王学曾先生之命,前来听课。”
差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中的拜帖,这才放行。
陈瑾走进府学,迎面是一道长长的甬道,两旁种著一株株银杏,树荫浓密。甬道尽头是一座大成殿,供奉著至圣先师孔子。
绕过文庙,后面是一排排学舍,便是生员们读书的地方。
王学曾的课在第三进院落的一间大教室里。
陈瑾到时,里面已经坐著十来个学生,有的在看书,有的在低声交谈。
他一眼就看到了前后排坐著的王宸和张懋修。
“陈兄,这边!”
张懋修朝他招手。
陈瑾走过去,见张懋修左右都有人,便在王宸旁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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