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终结(2/2)
哈德逊河沿岸废弃航运大楼內。这栋大楼曾经是曼哈顿西区航运业的枢纽,二十年前被废弃后一直无人问津。外墙是灰褐色的混凝土,窗户全部碎裂,只剩下空洞的窗框在风中摇晃。一楼大厅的地面上积著厚厚的灰尘和鸟粪化石,墙壁上残留著早已褪色的航运公司標誌。月光从没有玻璃的窗户洞里射进来,將大厅分成明暗交错的条带。
布彻尔坐在大厅中央一把从废墟里翻出来的金属摺叠椅上。他没有在擦枪,没有在看地图,没有在做任何战术准备。他只是坐在那里,嘴里叼著今晚的第二十四根雪茄,蓝色的萤光从他的颈侧血管一路蔓延到下頜,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微弱的蓝光雾气。他已经让法国佬把超声波炮架在了二楼窗口,马洛里在大楼后门布置了电磁脉衝陷阱,mm在一楼大厅堆了简易的掩体。一切能做的都做了。
但他们都清楚这些准备毫无意义。超声波炮只能对a级以下的超能力者造成伤害,对v1强化过的祖国人来说最多让他觉得有点吵。电磁脉衝陷阱更没用......祖国人的身体是生物有机体,不是电子设备。掩体更是一个笑话。那层堆起来的碎石和沙袋,在祖国人的热视线面前连半秒都挡不住。但他们在做。不是因为他们相信这些能杀死祖国人,而是因为他们需要让双手有事可做。
法国佬蹲在二楼窗口,手指反覆摩擦著超声波炮的扳机护圈,指腹的皮肤已经磨出了一层薄薄的水泡。他的金髮脏得打结,脸上全是灰尘和汗水的混合物。低头看著大楼正门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空地,那是这片废墟中唯一完整的一片空地......旧世界的荒原,很快就要变成新时代的决斗场了。
“他来了。”法国佬的声音沙哑而平静。
布彻尔没有起身,只是缓缓吐出一口烟。他听到了。窗外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不是引擎,不是旋翼,而是空气本身在某种极高速度的挤压下发出的悲鸣。那声音从极远处传来,在几秒內由低到高,然后骤然停止。祖国人降落在航运大楼正门外的空地上。军靴踩在水泥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披风在他身后缓缓落下,金红色的双眼在月光中格外明亮。
“布彻尔。”祖国人没有用超级声带,没有宣告,没有嘲讽。他只是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语气像是在叫一个老熟人的名字。两人隔著不到三十米的距离。一个是旧世界最后的復仇者,一个是新时代至高无上的神。
“祖国人。”布彻尔將雪茄从嘴角取下,缓缓起身。蓝色的萤光从他的瞳孔中漏出来,在昏暗的大厅里像两团即將熄灭的鬼火。他往前走了一步,走出了大厅的阴影,走进了月光。这是一场从贝卡死的那天起就已经註定的对决。他输了病毒,输了军队,输了所有能杀死祖国人的牌。但他还活著。只要他还活著,这场復仇就还没有结束。
“你一个人来?”布彻尔的声音沙哑而冷淡,“不怕有埋伏?”
“你所有的埋伏我都知道。”祖国人微微偏头,朝二楼窗口瞥了一眼,然后朝大楼后门的方向也瞥了一眼,“超声波炮,电磁脉衝,掩体后面那个叫mm的。你的小队成员我都很清楚。”
法国佬的手指在扳机上僵住了。马洛里靠在墙上的姿势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心率加快了几拍。mm站在掩体后面,双手握著自动步枪,指节发白。他们都知道祖国人的超级感官可以穿透墙壁,但当事实真的得到证实时,那种被彻底看穿的寒意仍然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到脚底。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布彻尔说完,將雪茄扔在地上,用军靴碾灭。
战斗在第一秒爆发。法国佬扣下了超声波炮的扳机。高频声波从炮口喷涌而出,空气在声波衝击下剧烈振动,將大楼外墙的碎玻璃全部震飞。超声波束精准地打在祖国人胸口,他的战衣表面盪起一圈波纹,皮肤下的组织在声波震盪中產生微弱的共振。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道正在消失的涟漪,然后抬起眼睛看向二楼的法国佬,嘴角微微上扬。
“有点痒。”
他的眼眶闪了一下。不是发射热视线,只是闪了一下......那是他在调动能量之前的徵兆。但这一闪已经够了。法国佬从窗口扑倒,超声波炮的炮管被金红色光束扫过,从中轴线被纵切成两半,切面光滑如镜。炮管残骸从二楼掉下来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法国佬趴在二楼地板上,耳朵被爆炸声震得暂时失聪,双手还保持著扣扳机的姿势,但手指已经接触不到任何扳机了。
与此同时,马洛里从前门衝出来,手中两支emp投掷器同时发射。两枚电磁脉衝弹在空中划出交叉弧线,精准地落在祖国人两侧。脉衝爆发的蓝色电弧覆盖了整片空地,电压强度足以瘫痪一座小型城市的电网。电弧打在祖国人身上,在他的战衣表面炸开无数细密的蓝白色火花。他在电弧中站著,纹丝不动,v1强化过的细胞没有任何电信號传导能被外部脉衝干扰。然后他抬起右手,朝马洛里的方向轻轻弹了一下手指。指尖產生的空气压缩波击中马洛里的胸口,她整个人向后飞出去撞在外墙上,砖墙被撞出一个凹陷,她顺著墙壁滑落到地上,手里的emp投掷器滚到了一边。
“马洛里!”mm从掩体后面衝出来。他在这一刻忘记了对祖国人的恐惧。他眼里只有倒在地上的马洛里......那个从他还是个愣头青士兵时就一直在他身边的女人,那个嘴毒心硬却从来没有拋弃过任何一个队友的女人。mm衝到马洛里身边,蹲下来护住她的身体。然后他缓缓转过身,面对著祖国人。
他全身的五號化合物在血管里激盪,但他仍然只是普通人类的身体素质。他挺直腰板,挡在马洛里面前,双手握著自动步枪,枪口对著祖国人的胸口。
“她没死。”祖国人说,“我刚才只用了不到百分之一的力道。她只是晕过去了。”
mm没有回答。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但他知道子弹打不穿祖国人的皮肤。他只是不想让祖国人再往前走一步......哪怕这一步的代价是他自己的命。那份把马洛里护在身后的本能,比任何超能力都更强大。
祖国人看著mm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
“忠诚。布彻尔,你的队友比你有种。他们明知道打不过我,还是一个个衝上来。法国佬用超声波炮打我,马洛里用电磁脉衝炸我,mm挡在女人前面想用一把破步枪拦住我。”他的声调微微拔高,像是训斥一个犯了错的学生,“而你......他们的队长......站在后面看著。就像你看著贝卡死一样。你不敢衝上来,因为你知道你会输。你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战斗,是让別人替你战斗。”
布彻尔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手,把枪口对准了祖国人。
哈德逊河的风从破碎的窗洞里灌进来,带著河水特有的铁锈味和远处燃烧的橡胶味。废弃航运大楼的大厅里,月光被灰尘和烟雾搅成浑浊的银灰色,落在水泥地面上像是洒了一层稀释过的水银。
布彻尔站在大厅中央,军靴踩在碎裂的混凝土上。他身后的掩体已经塌了......碎石和沙袋被热视线擦过的衝击波震散,散落一地。马洛里躺在墙角,胸口还在起伏,但意识尚未恢復。mm倒在掩体残骸旁边,身上的防弹背心被高温灼烧出一个边缘焦黑的窟窿,但还有呼吸,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喘息声。法国佬从二楼楼梯上滚下来,后背撞在生锈的铁质文件柜上,嘴角掛著一缕血丝,眼睛还睁著,只是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