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买一送一？交个朋友（2/2）

“法向模数8，齿数79，螺旋角12度30分。”

韩锋拍了拍手上的铁屑，转身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白广恩和刘工。

“苏制重型机械惯用的设计，正变位係数，加0.35。”

韩锋每报出一个数据，刘工的身体就颤抖一下。

他哆哆嗦嗦地从贴身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红皮笔记本。

翻开其中一页泛黄的纸张，上面记录著二十年前，苏联专家留下的一些零星参数，当时没人能看全，只抄下了一半。

“模数8，齿数……79！”

刘工越说越颤，看韩锋的眼神就像是在看鬼。

“全对，一毫不差！”

眾人面面相覷，內心遭到了强烈衝击。

白广恩看看刘工，又看看韩锋，最后又看向了一直没说话的韩建国。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个红星齿轮厂的硬骨头车间主任，会心甘情愿地站在自己儿子后面当陪衬了。

这小子，是个百年不遇的天才！

“白厂长，”韩锋拿起帆布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病因找准了，这活儿能干。”

白广恩一下子回过神来，一把抓住韩锋的胳膊，態度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韩站长！哎呀，韩老弟！真神了！刚才老哥哥说话直了些，你別往心里去！这齿轮，你能做？多久能交货？”

“没滚齿机，我得找万能铣床去啃，算上备料、铣齿、高频淬火，最快……”韩锋故意顿了一下。

白广恩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红星齿轮厂说最少要一个月，这小子难不成更快？

“五天。”韩锋淡定说出。

“五天？！”白广恩倒吸一口凉气。

五天时间，刚好在拖拉机厂交期违约的底线边缘，这是救命的时间！

“一千块！只要五天內能让机器响，这钱我一分不少立马划给公社帐上！”白广恩急切地表態。

但很快，他常年做厂长的谨慎又冒了出来。

这是非標件，就算参数算准了，没有滚齿机，加工出来的精度万一不够，装上去用两天又崩了怎么办？

到时钱花出去了，生產又停了，自己怎么向上级交代？

白广恩咬了咬牙，试探著提出了一个看似不要脸的要求。

“韩站长，你看这样行不行。”

“价钱咱们就定死在一千块，但是你得给我做两个，就当……就当咱交个朋友！”

此话一出，王德发先不干了：

“白厂长，不带这么宰人的！一千块买这种难度的救命件已经是白菜价了，你还要买一送一？”

老技术员刘工也觉得有些过分了，乾咳了两声掩饰尷尬。

连韩建国都皱起了眉头，刚要开口，韩锋却表了態。

韩锋心里明镜似的。

五天时间做两个，对陈广平那种靠车床单干的老师傅来说是天方夜谭。

但对於掌握了万能铣床参数，只要掛好轮、分好度，铣一个是铣，铣两个也就是多费大半天的功夫。

边际成本极低。

更重要的是，白厂长这是被崩齿搞怕了，要一个备用件当定心丸。

韩锋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故意沉默了三秒钟。

这三秒钟，把白广恩熬得额头冒汗。

“白厂长是个谨慎人，我理解。”韩锋终於开口，淡然一笑。

“红旗公社农机站的规矩，不赚绝命钱，只交长久的朋友。”

“两个就两个，一个装机，一个备用。”韩锋掷地有声。

“五天后的早上八点，我把货送到厂里。”

白广恩长呼一口气，激动的连连点头。

这年轻人做事之痛快、格局之大，完全不像个刚冒头的个体户，倒像个执掌大局的將军。

“好！韩老弟痛快！我这就去財务开预付款的条子，先给你拿三百定金！”

从拖拉机厂出来，王德发高兴得合不拢嘴，韩建国则是一路沉默。

直到走到个没人的胡同口，韩建国才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儿子，眼神相当复杂。

刚才在车间里那一手盲卡参数的本事，彻底把他震麻了。

“料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了。”韩建国闷声开口，掏出一根烟点上。

“厂里后院有一批报废的20crmnti料头，我中午去摸两根出来，明天下午，你直接去工具车间找吴爱国。”

韩锋愣了一下。

他深知父亲是个怎样古板守旧的人，让他为了自己去厂里顺东西，这等於是把几十年的底线撕开了一道口子。

“爸，这事有风险。”

“风险个屁，报废的废铁能有啥风险。”

韩建国不耐烦地摆摆手，大声掩饰心虚，转身就走。

“你自己准备好铣齿的掛轮参数，要是明天在老吴面前掉链子，看我不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