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查明真凶(2/2)
“你听说过恶念结晶吗?”
老仵作正在捣药的手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这东西?”
“见过。”
老仵作沉默了一会儿,把捣药杵放下,擦了擦手上的药渣。
“我知道的不多。”
他坐到门槛上,望著远处黑黢黢的坟包。
“马守正以前有一个亲信,有一回他从县衙出来,喝得醉醺醺的,提到过一嘴恶念结晶的事情。”
“我后来打听了一下,有人说那是从囚犯身上『提炼』出来的东西,能帮著涨修为。”
“具体怎么做的,没人知道,只听说那东西沾了人命,邪门得很。”
老仵作转过头看著韩业。
“你也想要那个?”
“不想要,只是想弄清楚。”
老仵作点点头,没再追问。
......
两天后,一辆马车从县城方向驶来,停在乱葬岗边缘。
车上下来五个人,领头的是个穿绸衫的中年男人,脸圆肚大,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此人是贾管事,县丞钱通的手下。
后面四个是差役,腰间掛著刀,走路的姿势摇摇晃晃,像刚喝过酒。
他们还没走近,藏在屋子里的韩业就听到了笑声和骂声。
韩业透过屋子的缝隙往外看去。
脸圆肚大的中年男人头顶的业轮黑红相间,浓厚翻涌,雾中闪过鞭子抽在赤裸脊背上的画面、女人被按在桌子上的画面、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画面。
另外几人也不是什么善茬,头顶业轮顏色同样不浅。
“老吴头!老不死的还活著呢?”贾管事扯著嗓子喊。
老仵作听到声音,急忙从义庄里出来,弯著腰,脸上堆著討好的笑。
“贾爷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少废话。”
贾管事挥挥手,“县里出现了一件大案,你最近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
老仵作搓著手:“没,没看见,这地方除了死人就是野狗,活人不爱来。”
贾管事哼了一声,目光扫过那排破屋。
“隔壁那间,里面有人吗?”
老仵作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笑容不变。
“哪能有人啊?那间屋子脏得很,又臭又潮,老鼠都不愿意待,几位爷还是別进去了,脏了鞋。”
贾管事没有理他,朝一个差役努了努嘴。
差役走过去,一脚踹开门。
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灰尘纷纷扬扬。
屋里黑洞洞的,確实有一股酸臭味。
差役捂住口鼻,粗略扫了一眼,退出来。
“没人。”
贾管事这才放心,拍了拍老仵作的肩膀,力道不轻,拍得老仵作身子歪了一下。
“老实点,別整什么么蛾子,下个月的俸银,再拖就別想在这儿待了。”
老仵作点头哈腰:“是、是,一定按时交。”
贾管事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歪著头看著老仵作。
“你那个儿子,当年还想举报马大人?哈哈哈,真是不知死活,你说他要是还活著,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会不会气得再死一回?”
老仵作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抽动了两下,没有接话。
几个差役跟著笑起来,笑声在乱葬岗上空迴荡,惊起几只乌鸦。
贾管事摆摆手,五人沿原路返回。
笑声渐渐远去,韩业从破屋的房樑上无声落下。
老仵作站在义庄门口,目送那几人远去,手在发抖。
他低著头,盯著自己乾枯的手指看了很久,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身走进义庄。
韩业跟了进去。
“那几个人的底细,你知道多少?”
老仵作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还有没散尽的恨意。
“贾仁,钱通手底下的狗,管著县里的赌场和青楼,逼良为娼、放高利贷、打死过人——什么都干,后面那几个,跟他一样的货色。”
韩业点点头。
“你怎么……”
老仵作看著他,欲言又止。
韩业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出义庄,朝贾仁离开的方向追去。
......
贾仁五人的脚程不快,一路上嘻嘻哈哈,还在谈论刚才的事。
“老吴头那副怂样,看著就噁心。”
“他儿子要是还活著,老子也要在他面前把他儿子的腿打断,看他还笑不笑得出来。”
“哈哈哈——”
笑声中夹杂著更不堪的內容。
某户人家的女儿被他们“占了便宜”之后投了井,某个交不起赌债的穷汉被他们打断了手脚扔在路边,上个月打死的一个乞丐,尸体就扔在这乱葬岗里,连埋都没埋。
韩业跟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脚下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