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房客,是不该威胁房东的。(2/2)
方雅茹死死盯著周念,想亲眼见证她的信仰崩塌。
可是,周念依旧稳坐在那里。
“排他条款?”
周念轻笑了一声,將手里的白瓷茶杯放下。
她拉开隨身带著的爱马仕手包,抽出一份用牛皮纸装著的文件,轻轻搁在了手边。
“那就让大家看看,我能不能进得去这扇门。”
这是一份带红头公章的正规备忘录。
上面赫然印著:《海川医学临床转化工作站入驻国金大厦备忘录》。
而在落款处,是两个力透纸背的签名:钟海川、李佩仪。
离得最近的张太扫了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这不可能!”她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几个太太探头一看,脸色瞬间惨白,看周念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活生生的怪物。
那是谁?
那是国家级的国医泰斗!
在场的阔太,哪家没有几个需要拿钱续命的老太爷老太太?她们把方雅茹当活菩萨供著,图的也就是瑞慈的一点绿通资源。
可瑞慈的资源加起来,也抵不上这两位泰斗的一张方子!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方雅茹一把夺过文件,看著那两个红彤彤的名字,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攥住了她的心臟。
但多年的跋扈让她咽不下这口恶气。她像输红了眼的赌徒,狠狠將备忘录摔回桌上。
“院士站台又怎么样!”
方雅茹拔高了声音,试图用声量掩盖內心的虚怯。
“这是个讲契约的社会!只要你是商业机构,排他条款就能卡死你!”
“如果你敢硬闯国金,瑞慈的法务部明天就会向法院申请诉前禁令。我倒要看看,背著官司,你的项目能不能开门营业!”
她的话极具煽动性,周围原本被院士震住的太太们,眼神再次闪烁起来。
是啊,神仙打架,如果连门都进不去,名头再响有什么用?
徐琛终於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她上前一步,没有任何废话,从包里抽出第二份文件。
“徐律师,既然方总对法律这么精通,那就给她解释一下。”周念淡声吩咐。
“好的,周总。”
徐琛將项目拆分架构图平铺在方雅茹眼前。
“方总,您恐怕没看清我们执照上的字。”
徐琛语气冷若冰霜。
“我们在国金顶层入驻的,叫『转化工作站』。主营科研、院士办公及前期方案制定。这里,不產生任何医疗服务收费。”
她看著方雅茹骤然紧缩的瞳孔,毫不留情地捅下第一刀。
“既然不收费,我们就不是商业医疗机构。您的排他条款,管不著我们。”
“至於真正收费的康復中心实体,註册在南郊的独立地块。那是您的手伸不到的地方。”
徐琛双手按在桌沿,居高临下。
“请问方总,两套独立的法人体系。您的法务部,打算去哪个法院申请那张可笑的禁令?”
这是一套无解的降维打击。
方雅茹的脸由白转青,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她听懂了。
对方用最完美合法的壁垒,直接把她奉若神明的底牌架空成了一张废纸!
方雅茹彻底失去了理智。
“好!好一招偷梁换柱!”
她猛地站起身,指著周念,仪態尽失。
“你別忘了,我们在国金每年交著上千万的租金!我是国金最大的金主!”
方雅茹像个被逼入死胡同的疯妇,咬牙切齿地拋出了最后的杀手鐧。
“哪怕你的客人到了地下车库,只要我一句话,vip直达电梯今天可以消防检修,明天可以安防升级!”
“你的轮椅,连门禁的边都碰不到!”
“我就算告不倒你,我也能让物业用一万种合理的手段,卡断你们的路!”
这已经脱离了商业范畴,是最无赖的特权霸凌。
也是大租户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毒招。
周念没有接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对面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就像在看一个小丑最后的演出。
坐在边上的孙冬祺和白瓔,已经连呼吸都放慢了。她们知道,那个最致命的铡刀,要落下来了。
徐琛嘆了口气。
她从文件包的最底部,抽出了第三份,也是最后一份文件。
“方总。”
徐琛的声音响彻整个露台。
“您在用租户的身份耀武扬威之前,似乎忘了一个基本的常识。”
“什么常识?”方雅茹死撑著瞪圆了眼。
“房客,是不该威胁房东的。”
徐琛將那份带著钢印的文件,平平整整地推到了方雅茹的眼皮底下。
“就在今天中午十二点。国金大厦母公司的股权交割已经全部完成。”
“我的老板,周念女士。从今天起,就是这栋大厦的实际控制人和唯一业主。”
轰——!
这句话砸落的瞬间,露台上所有的窃窃私语、倒吸冷气声,全都被清空了。
张太双腿一软,直接瘫靠在了椅背上。许太更是脸色煞白,连握著茶杯的手都在止不住地哆嗦。
买下了一栋楼?!
那是寸土寸金的岳城地標!那是用多少百亿堆出来的资本壁垒!
而她们,刚才竟然在这位隨手就能买下一栋楼的財阀女主人面前,嘲笑她的项炼是高仿拼多多?!
方雅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她看著確权书末尾那个鲜红的印章,嘴唇绝望地蠕动著,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徐琛將这把刀,扎进了瑞慈的大动脉,狠狠地搅动。
“方总,我核对过您的老合同。所谓的vip电梯、独立停机坪和专属接送动线,从未写进过主合同,只是前物业私下赋予的灰色特权。”
徐琛的声音像催命的丧钟。
“既然现在大楼换了房东,那些没写在纸上的特权,立刻作废。”
“从明天开始,瑞慈所有花著天价费用的vip客户,请排队去跟大楼的外卖员、保洁员一起,挤公共电梯吧。”
扑通。
方雅茹腿脚脱力,狼狈地跌回了椅子里。
没了这些象徵身份的特权配套,瑞慈那些眼高於顶的贵宾绝对会连夜流失!
她原本想切断別人的氧气管,却在转眼间,被別人直接把老巢的根基给拔了!
死一般的寂静中。
孙冬祺最先回过神来。
她端起那杯还没冷透的茶,站起身,快步走到周念的桌前,脸上掛著前所未有的、极其恭敬谦卑的笑容。
“哎呀,周总。这日头太毒,没晒著您吧?”
“这南山公馆的茶还是不错的。至於某些认不清自己身份的房客,您就当是看了个笑话,別往心里去。”
这光速的滑跪,立刻引发了连锁反应。
张太、许太如梦初醒,爭先恐后地围了上来,一个个低眉顺眼,恨不得当场把周念供进庙里。
周念没有去接孙冬祺手里的茶。
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阳光下,她锁骨间那颗五亿的深海之瞳,散发著高不可攀的光晕。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人敢有半分质疑。
周念居高临下地扫过瘫软如泥的方雅茹,以及这群噤若寒蝉的阔太。
她勾了勾唇角,声音温和,却如千钧压顶。
“下午茶喝完了。各位的规矩,我也看明白了。”
“那么,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