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房客,是不该威胁房东的。(1/2)
南山公馆位於岳城近郊,是一处私密性不错的高端会所。
今天是周六,整个二层,包括大露台,都被方雅茹包了。
露台上摆著几组法式铁艺圆桌。香檳塔、三层甜点架、高定花艺,排场摆得极大。
方雅茹坐在主桌,端著一杯手冲瑰夏。五十岁出头,保养得当,手指上硕大的祖母绿戒惹眼非常。
“方姐,这海川的康復项目,真让那个新人接了去?”许太到的早,趁著人没来齐,压低声音討好著问。
方雅茹冷哼。“是啊,孙海鹏力保下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灌了什么迷魂汤。”
张太掩著嘴轻笑:“唉,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冒失了。也不晓得先来拜拜方姐的码头,这要是一头扎进这深水里,怕是骨头渣子都要被吞没咯。”
“可不是嘛,瑞慈在这岳城扎了多少年的根?”许太连连附和,“这圈子,哪是隨便什么阿猫阿狗有了点钱就能挤进来的。”
“行了,別把话说的那么难听。人家老公好歹是个搞科技投资的新贵。”方雅茹放下杯子,指节敲了敲骨瓷碟,“今天把她叫来,就是想趁她没摔跟头前,好心替她把把关。”
许太听得明白,立刻接茬:“方姐就是心善!这也就是您愿意提携,换了別人,谁管她死活。”
“方姐,”张太眼珠子一转,諂媚地凑近了些,“我家那口子最近想做疗养中心那边的花艺业务,您看……”
“小事。回头我让採购部重新核一下名录。”方雅茹答应得漫不经心。
张太顿时乐开了花,连连点头哈腰。
露台边缘相邻的另一桌,孙冬祺和白瓔正捧著茶杯。
听著主桌那边你一言我一语地把周念当成了待宰的肥羊,两人目光在半空交匯,不约而同地沉默著。
白瓔咬住下唇,死死压著嘴角的痉挛。
孙冬祺低头看著澄黄的茶汤,只觉得对面那群人简直是一群不知死活的蠢猪。
真到了翻桌子的时候,还不知道今天这南山公馆里,究竟谁才是羊,谁才是那把刀。
十多分钟后,受邀的太太们陆续到齐。
名牌包和高定成衣的暗中较劲声,伴著高跟鞋的脆响,將露台填得满满当当。
就在嘰嘰喳喳的奉承声中,露台入口处的实木双开门,被人推开了。
她身边只跟了一个穿著黑色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孩。女孩戴著黑框眼镜,手里拎著个皮质文件包,像个最寻常的行政小助理。
两人缓缓走近。
露台上的穿堂风吹过,轻轻掀开了周念肩头那条米色披肩的一角。
上一秒还喧闹无比的露台,这一秒,呼吸停滯。
所有的目光,全像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钉在了周念裸露的锁骨处。
那是一串幽蓝得近乎妖异的宝石项炼。
重达五十克拉的克什米尔矢车菊主石,被铂金底座托举著,折射出深邃且纯粹至极的光芒。
主石四周簇拥的几十颗顶级白钻,刺得在场每一个自詡见多识广的女人眼睛发疼。
许太瞪直了眼,倒吸了一口凉气,酸水从牙缝里冒了出来。
“我的天……你看到没?那是真钻还是玻璃啊?这得值多少钱?”她拿手肘去撞张太。
张太最初的震惊过后,立刻换上了一副不屑的嘴脸。
“深海之瞳。hw的镇店孤品,巴黎展上的那套,估值最少五个亿!”
张太的声音恰好够周围一圈人听见。
“五个亿的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她身上?她那点身家,买得起么?”
“绝对是高仿!也不知道从哪个作坊里弄来的水钻,跑咱们这儿充门面来了!”
这话一出,周围压抑的惊嘆立刻变成了心照不宣的暗讽。
方雅茹原本漏跳了一拍的心臟,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她看向周念的眼神愈发轻蔑。
一个出来喝个下午茶,都要靠戴假货来撑场面的女人,能成什么气候?外强中乾罢了。
然而,坐在次桌的孙冬祺和白瓔,此刻心跳如雷。
別人没见识,她们可是亲眼看见的。那天上午,hw大中华区区总像伺候祖宗一样,双手捧著这套一模一样的真品,亲自给这位主儿戴在脖子上。
孙冬祺端起茶杯遮住脸,遮住眼中对主桌那群女人的无尽怜悯。
这群井底之蛙。就尽情地笑吧。等会有你们哭的时候!
下午茶正式开场。
方雅茹端著女主人的架子,使唤服务生在最边缘的新人席位上拉开了一张椅子。
这是一种明晃晃的阶级规训。
周念没有介意,步履从容地走过去坐下。
那个叫徐琛的黑框眼镜助理,面无表情地站在了她的侧后方。
“这南山的会员费最近又涨了五十万。”做器械的王太漫不经心地搅动著勺子,“也就是方姐有这面子,能把这大露台全包下来。”
“就是啊。这圈子门槛高著呢,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坐这儿喝茶的。”许太瞟了周念一眼。
张太笑著帮腔:“可不嘛。做医疗服务,拼的是底蕴和人脉。就像上次,要不是方姐批了条子,別人就算拿著钞票,连瑞慈的绿通门槛都摸不到。”
各种指桑骂槐的试探,像雨点一样砸向周念。
方雅茹靠在椅背上,静静欣赏著这场自己主导的霸凌秀。
她期待看到周念脸上的侷促、窘迫,或者为了融入圈子而露出的討好。
但周念只是安静地捏著白瓷茶杯,神色平寧地听著。
哪怕是有人说到常识性错误,她也只是微微一笑,丝毫不受周遭恶意的影响。
方雅茹觉得自己一拳又一拳的,都打在了棉花上,逐渐失去了耐心。
“行了。既然周总也是爽快人,我也不兜圈子了。”
方雅茹打了个响指。
旁边立刻有人递上一份装订著金线的文件夹,顺著长桌,稳稳推到了周念面前。
“这是我们瑞慈法务擬的联合运营协议。”
方雅茹双手交叉,摆出了一副高高在上、施恩於人的姿態。
“周妹妹,岳城有岳城的规矩。你的海川项目听起来不错,但场地、医生资源、三甲转诊通道,哪一项不是要靠人脉去填?”
“只要你把字签了。这所有的落地问题,瑞慈全包了。”
“你什么都不用管,就继续做你的项目发起人,舒舒服服拿分红,名利双收。”
话音刚落,张太立刻附和。
“哎哟,周总,方姐这可是送了天大的馅饼到你嘴里啊。有瑞慈托底,你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周念依旧没有说话。
站在她身后的徐琛,却极为自然地踏前一步。
她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支钢笔,微微弯腰,在翻开的协议上飞快地画了几个圈。
周念的视线扫过那些圈注。
总经理提名权归瑞慈。
採购决策权归瑞慈。
客户数据必须双向开放。
强制稀释机制。
好一招空手套白狼。这是要直接把海川项目扒皮抽筋,一口生吞了。
周念指尖轻轻在封皮上叩了两下。
然后,她將那份带著金线的协议,不轻不重地推了回去。
“方总的好意,我心领了。”
她抬起头,唇角带笑,声音温润却无半分转圜的余地。
“不过,海川这块牌子,我自己走得稳。就不劳瑞慈费心代管了。”
露台上的风似乎停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个直接拂了方雅茹面子的女人。
方雅茹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了。
在岳城的医疗圈,还没有人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用这么隨意的姿態,把她递出去的合同推回来。
“周总,年轻人心气高,我懂。”
方雅茹冷下了脸,彻底撕掉了那层偽善的面纱。
“但做生意不能只凭心气。”
她身体前倾,眼神像毒蛇一样锁住周念。
“你要做顶奢康復。整个岳城,除了国金大厦的顶层,你找不到第二处符合標准的地方。这点你心知肚明。”
“那我就把话敞亮了说。瑞慈在国金大厦,有一份十年的长约。”
方雅茹用指甲用力敲击著桌面,发出刺耳的咄咄声。
“合同里明明白白写著同业竞爭的排他条款。”
“只要我不点头,你的海川项目,连国金大厦的玻璃门都迈不进去半步!”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四周响起。
张太捂著嘴,眼底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哎呀,原来方姐手里攥著这把死穴呢。周总,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你还是趁早认个错吧。”
许太也跟著阴阳怪气:“就是,总不能捧著这大好的项目,去荒郊野岭搭帐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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