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进化学说(1/2)
金教习的目光从王健身上收回来,扫了一圈底下那些或紧张、或茫然、或跃跃欲试的面孔,语气缓了些许。
“知道为什么我要在你们领御兽之前,先来上这堂课吗?”
没人答话。
“因为等会你们去领御兽的时候,每个人拿到的,都是同一种兽。
但同一种兽里头,个体和个体之间的差別,大了去了。”
“选哪一只,怎么选,凭的是你的眼力。”
“而眼力的根基,在你对御兽的理解上。”
他没有继续往下讲。
而是抬了抬下巴,朝讲台左边努了努嘴。
“都看见了吧?这三只。”
几百双眼睛刷地落在那三只灰鬃鼠身上。
金教习抬手一指最左边那只体格最壮的。
“这只,叫大铁。我养了两年。”
大铁蹲在地上,鬃毛竖著,四肢一撑,挺胸抬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
金教习还没开口,肩上的【百问鸚】先嘎了一声,歪著脑袋朝底下喊了一句:
“大铁是什么路线?什么路线?”
底下有几个胆大的学生喊了一声:
“力量路线!”
百问鸚拍了拍翅膀,叫了一声“对嘍!”
金教习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管那只鸚鵡,接著说。
“大铁体格壮,骨架大,鬃毛粗硬,天生就比同窝的兄弟姐妹能吃能扛。
这是身体素质决定的。”
“如果不做任何引导,让它自然进化,它走的就是【铁须巨鼠】的公开路线,主攻力量和防御。
这是最基础的进化逻辑。
身体素质决定进化起点。
蒙学里教过的东西,不多说。”
他的手指移向讲桌底下那只瘦小的灰鬃鼠。
“出来。”
那只瘦小的灰鬃鼠从桌腿底下探出脑袋,贼溜溜地左右看了看,然后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躥了出来。
他不走直线,绕了一个弧度,躥到了讲台正中央。
然后猛地一停,后腿一蹬,整个身子躥上了讲桌,蹲在砚台旁边,两只前爪抱著尾巴尖,歪著脑袋看底下那几百號人。
底下有人轻声笑了。
“这只,叫溜子。”
金教习说这名字的时候,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无奈。
“和大铁同窝。一个娘生的。”
【百问鸚】又嘎了一声:
“溜子什么路线?什么路线?”
这回没人答了。
因为看著就不像力量路线。
金教习也没等人答。
“溜子从小就和大铁不一样。大铁抢食的时候往里冲,它往外跑。
大铁跟別的鼠打架,它绕著墙根溜。
它从来不正面跟任何东西起衝突,永远走侧面,走背后,走別人看不到的角落。”
他顿了一下。
“这是行为模式。”
“同一窝生出来的崽子,吃一样的食,喝一样的水,可行为不一样。
有的好斗,有的畏缩,有的合群,有的独来独往。
日积月累,行为会在血脉里留下印记。
印记够深,就可能触发不同的进化分支。”
他拍了两下掌。
溜子像是听到了信號,从讲桌上一跃而下,落地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然后它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
而是贴著讲台的阴影溜了进去,灰白色的毛皮和石砖的顏色几乎融为一体,加上它刻意放缓了呼吸,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教室里发出了一阵低低的惊嘆。
“溜子如果进化,走的绝不会是【铁须巨鼠】那条路。”
金教习笑了笑:
“它的行为模式已经偏离了灰鬃鼠的正常轨跡。
长期的迴避—潜伏—偷袭行为,会把它推向暗影类的分支。”
“同种,同血,不同路。”
“原因就在於行为。”
底下几百人鸦雀无声。
金教习的目光落在了蜥蜴尾巴旁边那个缩成一团的毛球上。
教室里的人也跟著看过去。
第三只灰鬃鼠。
从头到尾一动没动。
缩在那里,前爪抱著尾巴,耳朵贴在脑袋上,浑身的毛微微炸著,像是周围的空气都在欺负它似的。
金教习没有叫它出来。
他只是看著它,沉默了两息,然后开口。
声音放慢了。
“这只,没有名字。”
底下微微一静。
大铁有名字,溜子有名字,这只没有。
“它是大铁和溜子的同窝兄弟。可从出生那天起,它就跟另外两只不一样。”
“不爭食。不打架。不跑。不藏。”
“什么都不做。”
“就缩著。”
金教习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我一开始以为它病了,找灵医看过,没病。身体一切正常。”
“后来我以为它天生胆小,试著用灵粮引导它,用环境刺激它,什么法子都用了。”
“它还是缩著。”
“吃的时候也缩著,睡的时候也缩著,其他两只鼠在外面跑的时候,它就抱著自己的尾巴,蹲在角落里发抖。”
教室里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这鼠废了吧”,几个人跟著低声笑了。
金教习没有笑。
“直到有一天夜里,我养它的笼子旁边路过了一只野猫。”
“你们知道【灰鬃鼠】遇见猫是什么反应?
要么跑,要么炸毛尖叫。
大铁会衝上去咬,溜子会钻洞逃,这都是正常反应。”
“可它不一样。”
“猫扑过来的时候,它没有跑,也没有叫。”
“它缩得更紧了。
紧到整个身子蜷成了一颗球,鬃毛全部倒伏,呼吸几乎停滯,心跳降到了极限。”
“那只野猫在笼子外面转了三圈,嗅了半天,走了。”
“因为它闻不到活物的气息。”
金教习停了一下。
教室里没人笑了。
“它不是胆小。”
“它是把恐惧活成了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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