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这个华裔是个彻头彻尾的聪明人,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1/2)
上午的阳光穿透格罗夫纳广场的晨雾,斜照进大使馆附楼三层的临时审计办公室。
光柱里漂浮著细小的微尘。
陆深坐在办公桌后,手指慢慢翻动著一叠厚厚的后勤採购清单。
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些东西毫无价值。
它们是欧洲站故意送过来填塞时间的垃圾,每一项汽车轮胎磨损,每一笔打字机色带的採购都附著完美的发票。
门被推开。
对接他们的欧洲站財务副主管汉斯端著两杯热咖啡走了进来。
他脸上堆著那种职业恰到好处的热络。
“sir,尝尝这个。我们在贝里斯的线人弄来的特级咖啡豆,比兰利自助餐厅里的那些泔水好多了。”
陆深抬起头,把手里的採购清单往桌子中间一推。
他靠向椅背,双腿交叠,伸手接过那杯咖啡抿了一口。
“是不错。”陆深点点头,目光在汉斯身上转了一圈,语调变得黏腻,“汉斯,昨晚梅费尔区的场子,酒很地道。但说实话,安排的那几个陪酒的不够劲。伦敦不该只有这种成色。”
汉斯先是一愣,隨即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
他拖过一把椅子在桌对面坐下,身体前倾:“下次换个地方。东区有一家地下俱乐部,不对外开放,全是刚从东欧弄过来的高档货。站长发过话,您在伦敦这几天的花销,走特別行动帐目。绝对不留任何痕跡。”
陆深的手指在西装內袋的位置轻轻敲了两下,那里装著昨晚那张五十万美金的瑞士银行不记名本票。
“替我谢谢克劳斯站长。”陆深看著杯子里晃动的棕色液体,“华盛顿的冬天太冷,还是欧洲好。”
两人相视而笑。
这场交谈持续了十五分钟。
陆深扮演著一个被金钱和享乐彻底腐蚀的官僚,贪得无厌,又满肚子牢骚。
他知道这间屋子里不仅有窃听器,走廊外窗户对面甚至汉斯西装纽扣上的微型麦克风,都在记录著他的一言一行。
他越是表现出对那五十万美金的满意,越是索要更多的享受,他在欧洲站高层的眼里就越像一个可以被收买的废物。
但陆深很清楚,这套迷彩撑不了太久。
昨晚那条死巷里三具被一枪爆头的尸体,绝对已经让克劳斯炸了锅。
欧洲站的排查网此刻一定正像梳子一样刮过伦敦的每一个角落。
门格尔那双带疤的眼睛,绝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有嫌疑的人,包括他这个昨晚碰巧出去“散步”的兰利钦差大臣。
防守只能被动挨打。
在这个四面漏风全是獠牙的堡垒里,想要彻底打消克劳斯的疑虑,想要保住渡鸦那条线,光靠装孙子是不够的。
他必须主动出击。
打出一张大到让克劳斯连昨晚的枪战都顾不上追究的狠牌。
十一点四十五分。
陆深一口喝乾了杯子里的咖啡。
他站起身扣上西装的扣子,没有拿任何文件,也没有叫上科尔宾或威尔逊,推开办公室的门,单枪匹马走进了走廊。
电梯一路上行,直达顶层。
走廊尽头,两名荷枪实弹的安全特工像铁柱一样守在那扇包著隔音皮革的橡木门外。
看到陆深靠近,其中一名特工抬起手,挡住了去路。
“抱歉,站长现在不见客。”
陆深没有退后,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平静地看著那个特工。
“告诉克劳斯站长,我想跟他做笔交易。”陆深依旧保持微笑。
特工的眉骨抽动了一下,他按下衣领上的对讲机,低声匯报错了几句。
几秒种后,特工放下手,侧开身子,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陆深迈步走了进去。
宽大的办公室里,百叶窗拉上了一半,光线昏暗。
陆深的目光扫过地毯。
靠近红木办公桌的角落里,还有几点没来得及打扫乾净的水晶玻璃残渣。
克劳斯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转椅上,领带被粗暴地扯松,夹著雪茄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盯著推门进来的陆深,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隨时准备撕碎的猎物。
昨晚灭口小队的全军覆没,渡鸦的失踪,让这位在欧洲站呼风唤雨的站长正处在猜忌和暴怒的临界点。
陆深对这种杀人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自顾自地走到办公桌前的客椅上坐下,双腿交叠,身体舒服地靠在椅背上。
“我来做一笔交易。”陆深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
克劳斯的动作顿住了,他把雪茄慢慢送到嘴边吸了一口,浓重的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
“交易?”克劳斯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火气和轻蔑,“跟我谈交易?”
他猛地向前倾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压迫感十足。
“我们之间能有什么交易?”
陆深看著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突然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克劳斯站长,別装了。大家都是明白人。”陆深的声音慢条斯理,却像刀片一样刮过空气,“你知道凯西派我带那十个蠢货来伦敦是干什么的。查什么见鬼的帐本?那都是糊弄国会的说辞。”
陆深盯著克劳斯的眼睛,
“凯西要的是你们的底细。他要揪出你们小金库的尾巴,切断你们的经费,撤换你们这帮oss留下的老军阀。他要对欧洲站进行彻底的清洗,把这片地盘变成他竞选副总统的政绩提款机。”
办公室里陷入了静默。
克劳斯的手指僵在桌面上,他的瞳孔在瞬间缩紧,死死锁住陆深的脸。
这他妈是能摆在檯面上说的?
情报界有情报界的规矩,哪怕双方在桌底下已经拿刀互捅了,明面上的官样文章也必须维持。
华盛顿来查帐,欧洲站就敷衍交帐,大家在制度的框架里玩猫鼠游戏。
但陆深进门不到一分钟,直接把这层最虚偽的遮羞布一把撕得粉碎。
连皮带肉,全亮在了明面上。
这个华裔在干什么?他在卖主求荣?他在拿凯西的底牌做投名状?
“你接著说。”克劳斯慢慢靠回椅背,拿捏著语调里的警惕。
陆深把手收回来,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
“如果你想要我的情报,我能给你的,远比昨天晚上那个信封里的三十万美金要贵得多。”
陆深的身体微微前倾,“我能交给你一个名字。一个堪称aic建局以来,『最凶残叛徒』的名字。你觉得怎么样?”
克劳斯拿雪茄的手抖了一下,一截灰白的菸灰掉落在桌面上。
最凶残的叛徒?
克劳斯认真地看著陆深的脸,试图从那张平静的面孔上找出哪怕一丝虚张声势的破绽。
但什么都没有。
陆深的眼神里,只有商人在谈买卖时的冰冷算计。
片刻之后,克劳斯开口了。
“我有什么好处?你又有什么好处?”
陆深微微一笑,这种循序渐进的谈判节奏正是他想要的。
“我的好处很简单。”陆深张开双手,做了一个拥抱的手势,“我想要钱,很多很多的钱。在兰利那个清水衙门里熬资歷,熬到退休也买不起长岛的一套游艇別墅。我干情报不是为了星条旗,是为了绿花花的钞票。”
“至於你的好处……”
克劳斯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你想要多少?”
陆深看著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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