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是来掀翻这张桌子的人!(1/2)
梅费尔区,一家没有招牌的私人俱乐部。
黄铜吊灯的光线被刻意调得很暗,空气里飘浮著古巴雪茄的醇厚焦香和苏格兰单一麦芽威士忌的泥煤味。
角落里的留声机放著低沉的爵士乐,萨克斯的尾音在天鹅绒壁纸上打著转。
这顿酒喝了將近三个小时。
从华盛顿总部的预算紧缩,聊到西德红军派的恐怖袭击,再聊到柴契尔夫人最近的內阁重组。
试探、周旋、打太极。
现在,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
克劳斯靠在真皮沙发里,交叠著双腿。
这位在欧洲站当了六年站长的老官僚,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剪裁合体的萨维尔街高定西装没有一丝褶皱。
他看著坐在对面的陆深,指尖在玻璃酒杯的边缘轻轻敲击。
站在他身后的门格尔向前迈了半步,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个没有任何標识的白色信封,放在胡桃木桌面上,两根手指按著,慢慢推到陆深面前。
留声机里的爵士乐刚好切到了一段舒缓的变奏。
陆深放下手里的水晶酒杯,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琥珀色的泪痕。
他的视线落在那个信封上,停顿了两秒,然后伸出手,用食指和中指捏住封口,挑开。
里面是一张瑞士联合银行的不记名本票。
一长串零。
五十万美金。
对於一个年薪不到五万美金的gs-15级情报官员来说,这笔钱相当於他不吃不喝乾上十年。
陆深的胸腔起伏加快,瞳孔微微放大,他把本票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水印,又翻回去。
隨后,他把本票塞回信封,贴身揣进西装的內侧口袋里。
“厚礼蟹……”
陆深往沙发背上一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端起酒杯,仰起脖子,把剩下的小半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滚下喉咙,让他的脸颊泛起一层兴奋的潮红。
“克劳斯站长。”陆深把空酒杯顿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兰利总部那帮老傢伙削尖了脑袋都想往欧洲调了。”
他双手合十,对著天花板的方向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祈祷手势。
“讚美上帝,欧洲简直就是流淌著奶和蜜的应许之地。”
克劳斯看著陆深的反应,端起酒杯挡住了半张脸,喝了一口酒。
酒液入喉的瞬间,他紧绷了一个晚上的肩膀终於彻底鬆弛了下来。
这三天,欧洲站的情报网把陆深在华盛顿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
靠著做空原油期货赚了第一桶金,在兰利內部拉帮结派搞投资俱乐部,刚升职就在富人区全款买房。
这是一个懂数据,脑子好使但看起来些许贪婪的华裔官僚。
刚才那一系列的生理反应,那种对金钱毫不掩饰的狂热骗不了人。
只要是贪钱的狗,给根带肉的骨头就能拴住。
“陆先生喜欢就好。”克劳斯放下酒杯,身体前倾,“既然大家都是为了让自由世界变得更好,在帐目上的那些繁文縟节,就没必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当然,当然。”陆深连连点头,手指还在西装內袋的位置摩挲著,“科尔宾那个书呆子不懂事。明天我会让他把那些报销单全部盖上审计合格章。前线的兄弟们流血流汗,华盛顿要是连点经费都卡,那还是人吗?”
这句话一出,包厢里的气氛瞬间融洽到了极点。
门格尔那张带著刀疤的脸上,也挤出了一丝僵硬的和气。
他走到桌边,拿起威士忌酒瓶,给陆深添上酒。
“陆先生。”门格尔压低了声音,“工作谈完了,聊点轻鬆的。梅费尔区有几个不错的场子,里面有不少从东欧过来的高档货色。克劳斯站长已经包下了场子,今天晚上,您可以尽情放鬆。”
陆深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了看门格尔,又看了看克劳斯,隨后摇了摇头,把酒杯放下。
“东欧货色?金髮碧眼?”陆深撇了下嘴,语气里带著几分挑剔,“算了吧,那种大马我在华盛顿见多了,骨架太大,没什么意思。”
他压低声音,凑近桌面,像是在分享一个私密的癖好:“不瞒两位。我这人没別的爱好,就喜欢看香港电影。那些香港女明星……懂我的意思吗?”
克劳斯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癖好,欧洲站的情报里確实提过。
兰利总部有传言,说这位华裔新星对好莱坞的金髮女郎不屑一顾,休息日就喜欢租香港录像带看。
“理解,完全理解!”克劳斯笑著靠回沙发,“口味独特。不过伦敦可是个国际大都市,几个香港的选美冠军和影视明星经常来伦敦购物。”
克劳斯指了指门格尔:“过两天,让门格尔去安排。製造个偶遇,或者是別的什么剧情。只要陆先生有兴趣,在伦敦,没有欧洲站办不到的事。”
“那我就先谢谢克劳斯站长了。”陆深举起酒杯。
“乾杯,为了我们的友谊。”克劳斯举杯相碰。
玻璃撞击的声音在包厢里迴荡。
主客尽欢。
聚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克劳斯安排了专车送陆深回使馆,但被陆深婉拒了。
“今晚喝得有点多,伦敦的夜景不错,我想自己走走,吹吹风。”陆深拍了拍西装內袋,给了克劳斯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再说,揣著这么大一笔钱,坐別人的车,我这心里不踏实。”
克劳斯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带著门格尔乘车离开了。
陆深站在俱乐部的台阶上,看著那辆黑色的捷豹轿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泰晤士河的夜风顺著街道吹过来,带著潮湿的水汽和落叶的腐味。
风吹在脸上的瞬间,陆深原本那种微醺的潮红和贪婪的油滑,像退潮一样褪了个乾乾净净。
他的脊背挺直,呼吸恢復了平缓而绵长的节奏。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狩猎时刻。
陆深把双手插进大衣口袋,沿著街道向摄政运河的方向走去。
……
伦敦的雾气开始上涌。
昏黄的钠灯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拉出长长的倒影。
皮鞋踩在水洼里,发出轻微的吧嗒声。
陆深走得很慢,像一个真正的游客在醒酒。
前方是一个没有路灯的拐角,一家打烊的麵包店侧墙挡住了视线。
陆深走到拐角处。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阴影里传来。
一个穿著深色风衣的男人低著头,从巷子里快步走出,刚好和陆深撞在了一起。
肩膀接触的瞬间,陆深的的重心快速下沉,左腿后撤半步形成支撑,只要对方的肌肉有任何发力的跡象,他能在半秒內射杀或者拧断对方的颈椎。
但那个男人没有攻击动作。
他借著碰撞的掩护,身体贴著陆深,用极快极低的声音吐出几句话。
“我是渡鸦,欧洲站外勤特工,曾经的。”
陆深的手指停在枪套上,没有拔出来。
“波利亚科夫的人。”
听到这个名字,陆深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