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行动(2/2)
住宅区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普莱斯的房子在街道中段靠左,一栋两层的砖木结构,前院草坪修剪整齐,车道停著一辆深灰色福特轿车。
没有灯光。
普莱斯还没回来。
陆深贴著建筑阴影向前移动,到达侧翼,绕到后院。
后院没有灯,一扇半人高的木柵栏门通往后方小巷。
翻过,落地无声,后院铺著碎石,软底鞋踩上去只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被夜风完全盖过。
备用门是家用钢製防盗门,陆深蹲下,解码器的探针插入锁孔。
推门。
戴上乳胶手套和鞋套,拉低头套,屋內一片漆黑。
他蹲在原地,用了十秒让眼睛適应。
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街灯光线足够看清布局....厨房在左,走廊在前,客厅在右。
从腰包里取出静电刷,在蹲过的地面上来回扫了两遍,然后开始移动。
他在厨房门口停了一下。
料理台上的马克杯,白瓷,杯底有一圈干透的咖啡渍。
杯子旁边放著一个浅蓝色药瓶...麦角胺咖啡因片,瓶盖没有拧紧,只是虚掩著。
普莱斯回来过,他吃了药。
然后去了哪里?
陆深的耳朵捕捉到一个声音,细微。
呼吸声,不均匀的,带著轻微鼾声。
普莱斯在主臥室。
他吃了药,在等待偏头痛缓解的过程中睡著了。
陆深从衬衫口袋里取出马口铁小瓶,拧开。
里面是早已稀释好的甲基麦角新碱溶液....零点三毫升原液,用生理盐水稀释到两毫升,浓度刚好够触发冠状动脉痉挛,又足够稀薄到在三小时內被人体完全代谢。
他从腰包里摸出一支一次性注射器。
拆开包装,针头刺入铁瓶的橡胶隔膜,抽出零点五毫升稀释液。
注射器藏在右手掌心,针头朝上,用拇指和食指固定。
而后开始无声地后退,退到主臥室门口,门板半敞的缝隙大约十五厘米,刚好够他侧身通过。
陆深进去了。
普莱斯躺在床上。
侧臥,面朝窗户的方向,一只手搭在枕头下面,另一只手垂在床沿外侧。
呼吸沉重,带著鼾声。
西装的领带鬆开了一半,衬衫领口的扣子解了两颗。
鞋没脱,一只脚踩在床尾的褥子上,另一只脚还悬在床沿外面。
他太累了。
加班到偏头痛发作,吃了药,本想躺一下,却在药物和疲劳的双重作用下直接滑入了深度睡眠。
陆深站在床尾。
针头刺入皮肤的速度被他精確控制在了零点五毫米每秒以下。
普莱斯的手指动了一下,半秒后,又不动了。
普莱斯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
陆深退出主臥室,穿过来时走过的走廊、厨房、客厅,回到备用门前。
拉开门,侧身退出。
门合上。
翻过柵栏门,穿过窄巷,回到街道阴影中。
车还在两百米外。
路灯的光锥在柏油路面上投下一串椭圆形的光圈。
陆深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仪錶盘的光亮起,在驾驶舱內投下微弱的光。
他摘下手套、鞋套、头套,將工具一一装回密封袋。
驶出街道。匯入公路,车灯切开前方的黑暗。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陆深推开公寓的门。
玄关灯没开,钥匙放在鞋柜上,脱掉外套,掛在衣架上。
进浴室,开水。
水流冲刷皮肤,带走夜风留在体表的寒意。
陆深擦乾身体,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面色如常,陆深关掉浴室的灯,走进臥室,躺下。
一切如他所料。
现在,他只需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