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撼动本源(2/2)
他只需运转真气,化作与地心磁场相悖的能量,借天地斥力托举自身与长剑,便可凌空悬浮、任意飞驰。
这路御剑法门,较之风清扬反覆蓄气、召回补机的百步飞剑,省力数倍,精妙更胜一筹。
唯一缺憾,便是消耗依旧巨大。
纵然他早已打通天地之桥,体內真气周天循环、生生不息,可极速飞天的耗损速度,终究远超真气自生恢復的速度。
是以一盏茶的短途环游,便让他气血耗损、面色发白。
这般神通,尚且无法支撑长久远飞。
他暗自轻嘆,若是能如小悟空一般,周身毛孔开合自如,以自身为天地枢纽,隨时隨地吸纳天地元气补全耗损,便可永续续航、日行万里,无有疲惫。
可惜如今仅凭自身真气存量,依旧受限极大。
寧中则见他面色不佳,连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满眼担忧:“师兄,你身子可是不適?”
岳不群故作从容,摆手笑道:“无妨,初次踏剑御空,真气调度尚且生疏,力道把控不稳,故而耗损大了些。”
寧中则心中瞭然,却未曾点破。
她知晓丈夫素来好强体面,这般逆天武学已然惊世,些许损耗实属寻常,她不愿扫了他的兴致,只默默温柔相伴。
夫妻二人此间温存暂且按下,镜头一转,跨越天地壁垒,移入另一重世界。
…………
倚天屠龙记世界。
李安一缕分神寄身此间幽谷,倏忽已是数月光阴。
张无忌隱居这片与世隔绝的山谷,日日无江湖纷爭叨扰,平日或是与山中猿猴嬉戏为伴,或是静坐吐纳,苦修九阳神功。
自李安到来之后,谷中多了份烟火气息,三餐饮食皆由张无忌打理,日子愈发安稳閒適。
张无忌知道,这位李大哥来歷神秘、行事莫测,性子却温润谦和,从无半分凌厉戾气,待他真诚宽厚,时常为他点拨武学疑难,偶尔讲述异世軼事、天地大道。
其眼界之广、见识之高,在张无忌心中,竟不输义父谢逊,亦不逊武当山的张三丰真人。
故而他心底对李安极为敬重,事事信服,素来乐意相伴左右,静心听他讲道明理。
这一日山谷清幽,风暖鸟鸣,二人一如往日常態静坐修行。
李安却骤然挺身而起,眉宇间凝著一抹惊疑不定之色,神念穿透此方天地壁垒,遥遥望向远方虚空。
张无忌见他神色异样,连忙起身问道:“李大哥,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方才李安正以跨界神念,如常窥探笑傲江湖小世界的天道轨跡,却骤然捕捉到一股撼动本源的剧烈震盪。
按原本天地定数推演,笑傲一界尚有四五年光阴。
待任我行身死落幕,任盈盈守孝三年,再与令狐冲成婚结缘,恩怨了结、尘埃落定,此方小世界便会圆满收官,步入天地涅槃重生之境。
可方才那一阵天地巨震过后,时空轨跡悄然偏移,世界存续的既定时序,竟是凭空折损了整整一年!
李安又反覆推演数次,天道轨跡分毫不差,心中满是惊疑。
岳不群究竟在那方世界做了何等惊天动地、撼动本源的大事,竟能直接牵动天地规则,折损一界寿数?
奈何两界壁垒森严,他仅能隔空观测,无法亲身入局探寻真相,其中隱秘一时无从得知。
更让他心生波澜的是,经此一界异动,此方笑傲世界,竟与他本体坐镇的方寸山,悄然生出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繫。
按诸天大道规则,这都是金庸多元宇宙的衍生小世界,壁垒独立、道统自封,无论其他世界如何干涉,绝无可能缔结牵绊。
可今日这一缕联繫真实清晰、切切实实,不由得让他思绪翻涌、浮想联翩。
他对此方诸天世界的认知,本是承接所得、好比鳩占鹊巢,诸多天地玄机未曾尽数通透。
此番持续观测、跨界体悟所得的所有阅歷,尽数留存於分神记忆之中,他日回归方寸山与本体合一,必將补足自身大道短板,裨益无穷。
心念落定,李安收敛惊疑,转头对著张无忌淡然一笑:“无事,只是方才窥见些许天地变数。
阿牛,你如今九阳神功修行日久,根基扎实,已然只差最后一线玄关便可圆满大成。
我且外出一趟,寻一桩机缘,助你衝破这最后生死关隘。”
数月以来,张无忌始终以“曾阿牛”自居,隱匿真实身份。
可他心中早已猜出,这位博古通今、神通莫测的李大哥,定然早已看穿他的根底,只是从未点破。
对他淡然称他阿牛,自己恭敬唤他李大哥,彼此心照不宣,默契十足。
李安的能耐,张无忌早已亲眼见证。
山谷周遭儘是陡峭绝壁、光滑岩壁,猿猴尚且难以攀援,李安却能踏壁凌空、御风而行,来去自如,宛若謫仙临凡,半分不受山川地势束缚。
此前李安数次外出,曾为他带回两根竹筒,里面正是他当年流落崑崙、遗失许久的金蛇与银蛇。
二蛇通灵,喜食毒物,灵性非凡,乃是他昔日落魄之时的小小慰藉。
久別重逢,张无忌喜出望外,心中感激不尽,更是篤定李安洞悉一切,只是包容不说。
李安望著少年纯粹质朴的眉眼,缓缓正色讲解九阳神功的最后玄关:“你这九阳神功,乃是天下至阳至纯的无上心法。末后这一关,便是武道生死玄关。正如经中所言:『真气周流六脉,贯通百穴,循环往復,生生不息,无有枯竭之弊。』”
“一旦衝破此关,便可真气永续、循环不竭,踏入江湖武者梦寐以求的绝顶境界。
可若是勘不破这最后一关,便会留下毕生隱患,日后但凡內力耗竭,便直接暴死。”
“昔年觉远大师,修为通天,一身九阳修为近乎圆满,便是只差这一线玄关未曾突破,最终內力透支、油尽灯枯,硬生生力竭暴亡。
莫看这一线之差,其实却有云泥天渊。”
张无忌静静聆听,心中凛然。
原著之中,张无忌能破此死关,也全凭一桩绝世机缘。还是借了说不得和尚的混元一气袋,以这件异宝密闭周天之力,在袋中逼压真气、衝破桎梏,方才侥倖大成。
这般天授机缘可遇不可求,也就是主角才能遇到,寻常武者便是穷尽一生恐怕也无缘得见。
只是他未曾言说,於自己而言,这般逆天机缘,不过举手便可復刻。
数月来,张无忌全赖李安悉心点拨、勘破误区、扶正心法,修行进度一日千里。
他全然不知,自己此刻的修为底蕴、真气凝练程度,早已远超原定时间线出谷之时,硬生生提前数年踏入了圆满临界点。
李安忽然问道:“阿牛,你终日困守山谷,就从未想过隨我一同出山,看看外头的大千世界?”
张无忌闻言微微一怔,隨即摇头:“不想,我不想出去。””
江湖世事诡譎无常,人心险恶、冷暖难测。
他自冰火岛归回中原,满腔赤诚、一心向善,换来的却是无尽算计、追杀与辜负。
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名门正派,逼死他爹娘;
他好心救治何太冲夫妇,反遭二人恩將仇报、狠心追杀;
他以诚待人、坦荡磊落,却屡屡被朱长龄、朱九真之流偽善之辈利用算计。
反观草莽出身的朱元璋、邓愈等人,坦荡仗义、快意磊落,反倒比正道高人更显赤诚。
数年辗转浮沉,早已让他看透江湖虚偽、人心凉薄。
外头的花花世界,看似繁华,实则处处是陷阱风波、尔虞我诈。
与其入世纷爭、徒增烦恼,不如隱居幽谷,与猿猴为伴、与世无爭,清净自在、安稳无忧。
李安静静听著他娓娓道来,心中瞭然。
世人皆道张无忌性情软弱、优柔寡断,却不知他这份避世之心,是无数辜负与伤痛层层堆砌而成。
他年少侠义,千里护送杨不悔远赴崑崙,一诺千金、生死不悔。
这份义举,丝毫不输江南七怪千里赴大漠教导郭靖的旧事。也是江湖之中最难得的赤诚侠义。
彼时不过两个半大孩童,一路跋山涉水、险象环生,其中艰辛苦楚,远比七个成年人同行要难上千百倍。
与杨不悔分別之后,他前路所遭的磨难更是不足为外人道,寻常人但凡经歷一二便难以支撑。
那时他身缠玄冥寒毒,日日受寒气侵蚀,自知性命难久,却依旧死守承诺不肯半途而废。
这般心性,若都称不得一句侠,江湖间又有何人配称侠义之士?
可偏偏至善之人,最易被世间恶意磋磨。
他一次次真心相待,却一次次遍体鳞伤,伤口终究磨平了少年热血,只余下满心疲惫,只求避世安生。
李安闻言轻笑,开口问道:“外头的天地,当真没有你惦念之人?”
一语落地,张无忌瞬间默然。
父母已然离世,可义父谢逊尚在冰火岛,他一个人孤苦伶仃。
还有武当山上的太师傅、诸位师伯师叔…………
自己贪恋山谷清净,一味逃避,可那些真心待他之人,又如何能置之不顾?
一时间,少年心绪纷乱翻涌,百感交集。
李安见状不再多言,转身准备外出寻机缘。
待李安离去,这一夜,素来心无杂念、安眠稳睡的张无忌,竟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生平第一次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