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辨气识踪(2/2)
寻常武人,年过七旬便气血衰败、筋骨老化,內息日渐枯竭凝滯,武学思路固化僵化,终生修为至此便是尽头,再难寸进。
纵是一身真气浑厚深厚,也只会隨岁月流转缓缓损耗、日渐衰微,绝无精进突破之望。
风清扬半生苦修,数十年来內功早已停滯不前,剑道参悟亦深陷瓶颈,本以为此生便只能守著旧学、终老山林,再无突破机缘。
可近月以来,他却似枯木逢春、寒梅再发,一身气血重新充盈流转,周身经脉通畅无碍,往日凝滯多年的內功壁垒轰然鬆动,修为日日精进不止。
数十载百思不解的剑道奥义,如今豁然贯通,诸多精妙剑理隨心而悟、触类旁通。满头花白的鬚髮之中,更是隱隱生出数缕青丝,垂垂老態褪去大半,精气神焕然一新,宛若重回壮年巔峰。
只是风清扬心中鬱结太深,年少剑宗恩怨、师门纷爭、半生孤苦执念,层层缠绕、经年不散,鬱气积於胸腑,常年阻滯气血经脉,终究桎梏了自身武道极致。
若非这经年心结牵绊,凭此番天地灵气滋养、自身修为回春、剑道顿悟连连的绝世机缘,他未尝不能打破世俗武学藩篱,超脱歷代华山祖师的修为上限,登临前人从未企及的无上武道境界。
崖上崖下,一时寂然无声。
风清扬负手立在崖顶青石之侧,须髯飘飘、气定神閒,明观场中比剑变局;
岳不群隱於绝壁阴影之內,敛息藏形、眸光沉沉,暗察崖上诸人动静。
一明一暗、一隱一显,两位华山绝顶高手,各踞一隅、默然静观,无人妄动分毫。
僵持片刻,田伯光终究按捺不住胸中躁动狂性,开口高声叫囂。
他言语粗狂放肆、鄙陋杂乱,夹杂诸多市井粗语,將此番登崖的来龙去脉、与令狐冲的赌约纠葛,断断续续道出大半。
他言语零碎无序、逻辑杂乱,却架不住岳不群心智绝顶、心思縝密入微,仅凭几句只言片语,便將前因后果尽数串联,洞悉了大半真相。
原来二人早前已然定下赌约,以三十招为限比武论输贏,若是令狐冲落败,便要隨田伯光下山离去。
而自家大弟子不知得谁传授这般精妙绝世、迥异常宗的诡异剑招,如今修为突飞猛进,已然可与田伯光从容周旋,甚至扬言要在限定招式之內,將其彻底击败。
岳不群越听心中越是惊疑不定,暗自沉吟:“適才我感知到的那道绝顶气息,莫非並非外敌窥探,而是隱居在我华山境內的世外高人?”
他执掌华山多年,对宗门山川地势、隱情典故瞭然於胸。
华山分东西南北中五峰,中峰为华山气宗主脉,歷代传承森严、规制有序。
剩余东、南、西三峰山势幽僻险峻、人跡罕至,歷来多有隱士散人潜修隱居,不属气宗统辖,不问门派俗务、与世无爭。
心念至此,岳不群心中疑云稍稍散去,已然释然。
华山千年名山,钟天地灵秀、蕴山川清气,藏龙臥虎本就是世间常態。
除中峰主脉之外,其余诸峰隱有绝世高人潜修,不足为奇。
想来那道浑厚绝顶的气息,便是某位隱居多年的前辈高人,偶然现身思过崖,暗中指点令狐冲武道剑法。
他压下心中万般惊疑,依旧敛息藏於暗处、凝神静观局势。
眼下真相未彻,贸然现身只会徒生风波、打乱局势。
唯有隱忍静观、洞悉全貌,待彻底摸清那位隱世高人的底细、辨明他真实来意之后,再定进退行止,方为万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