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从容对危局(2/2)
他安分守己、不来招惹华山,我便容他稳居盟主之位。
若是他依旧野心不死,敢来寻衅生事、算计我华山分毫,我便叫他此番图谋尽数落空,有来无回!
从今往后,便让天下人好好瞧一瞧,什么是我华山仙门真正的手段!”
寧中则听著夫君篤定言语,心中惶惧终於渐渐平復,一颗悬了许久的心缓缓落定。
夫妻二人对坐灯下,彻夜长谈。
岳不群得大道心境,对著枕边师妹再无半分隱瞒,从前压在心底的筹谋、顾虑、隱忍、算计,尽数娓娓道出。
多年心结一朝解开,如同挣脱层层枷锁,整个人神舒气畅,浑身上下皆是前所未有的轻快通透。
不知不觉,夜色褪去,天际微白,东方破晓,已是次日凌晨。
二人起身梳洗整理,並肩走出有所不为轩。
院中门下弟子正各自演练华山剑法,剑风错落,朝气勃勃。
岳不群立在廊下静静观望,心境悄然变幻。
他驀然想起方寸山中,小悟空与布尔玛肆意嬉闹、隨性自在、从无牵绊的模样。
再反观从前的自己,半生奔波劳碌,处处周旋世故,年年游走江湖行侠仗义,不过是想为华山挣一袭清名、镀一层金身,让各方门派有所忌惮、不敢轻辱,让左冷禪之辈有所顾忌、不敢肆意吞併。
终日忙於门派生计、江湖虚名、人心算计,一心保全华山基业,到头来却疏於教导门下弟子。
剑法虽有传授,却大多是劳烦寧中则、还有弟子代为督导教习,自己极少静心点拨、悉心调教。
看似兢兢业业护著门派,实则本末倒置,辜负了门下一眾弟子。
好在此番仙山归来,岳不群道心澄澈,再无往日功利浮躁。
他神色和煦温润,不復往日严苛冷峻,缓步走入场中,亲自逐一指点眾弟子招式。
陆大有、高根明一眾弟子见状,皆是面面相覷,心底隱隱诧异。
只觉今日师傅气度神態、言行模样,与往日截然不同,温润从容、平和宽厚,让人如沐春风,却又说不出具体何处不一样。
岳不群指点招式,纠错补缺,讲解得细致入微、通透透彻。
往日授剑只讲章法对错、规矩进退,今日却拆解剑意、疏通运力、点明破绽、阐释华山剑路的本源真意。
这般悉心教导、耐心点拨,是一眾弟子从未享有过的恩遇。
转瞬便到了早膳时辰,寧中则领著六名女弟子早早备好热腾腾的早饭,招呼一眾门人弟子尽数前来用餐。
眾人纷纷收了剑法,三五成群赶往膳堂,陆大有也跟著一眾师兄弟一同动身,正要迈步离去,却被岳不群轻声唤住。
陆大有脚步一顿,心头顿时微微忐忑不安,只道师父忽然唤住自己,怕是要责罚过错,一时之间不由得手足无措。
谁料岳不群神色温和,全无半分往日威严,缓缓开口问道:“大有,你可曾听过《唐三藏西游释厄传》一书?
便是那讲述灵明石猴孙悟空,护送大唐三藏法师去往西天取经的故事。”
陆大有一听竟是说起书中神猴之事,当即来了兴致,下意识脱口答道:“回师父,弟子知晓,弟子屋中便藏有此书。”
话音刚落,他立刻下意识捂住嘴巴,心中暗自懊悔。
往日里师父素来最重门规学风,最厌这些不入流的閒书杂记、神怪异谈,自己直言藏有这类书籍,唯恐惹得师父动怒。
哪知岳不群闻言只是满面笑意,温声说道:“无妨,你且將此书取来,日后我閒来无事也好翻阅一番。”
陆大有心头一喜,壮著胆子试探问道:“师父如今竟也爱看这类閒书了?”
岳不群微微頷首,淡然笑道:“近来我对书中所言灵明石猴、菩提祖师诸事颇为上心,倒是想好好研读一番这些民间流传的神怪故事。”
陆大有顿时精神大振,兴致勃勃说道:“师父说起菩提祖师,弟子倒是知晓不少传闻!
世人皆言菩提祖师乃是西方二圣之一的准提道人,手中持有一把七宝妙树,神通广大,威力无穷!”
岳不群闻言微微蹙起眉头,听得一头雾水,开口问道:“你这番说辞又是从何处看来?
所言也是西游释厄传中的內容?”
陆大有连忙答道:“回师父,这些皆是《封神演义》之中的记载,只因书中人物名號相仿,世间眾人便都传言二人本就是同一人所化。”
岳不群听罢瞭然於心,隨口吩咐道:“既然如此,你便连同那《封神演义》,以及你手头其余诸如此类的閒书杂记,尽数一併取来交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