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从容对危局(1/2)
这番透彻剖析,直將寧中则惊得身心俱寒。
她心中终究不愿相信,左冷禪身为五岳盟主,竟真能阴狠决绝、不择手段至此。
想要开口辩驳,可话到嘴边,却字字无力,半句也说不出来。
细思前前后后种种蛛丝马跡,丈夫所言,赫然最是贴近真相,绝非凭空臆测。
一时之间,满室寂静,只剩烛火轻轻摇曳。
岳不群望著窗外沉沉夜色,悠悠长嘆一声,缓缓道:“你如今该懂了,我为何执意將冲儿罚在思过崖面壁禁足。”
“若我猜测无差,他日嵩山若要对我华山动手,冲儿便是他们最容易拿捏、最关键的突破口。”
“冲儿的性子,师妹你素日里最是清楚。
他天生一副放浪疏狂的性子,隨心所欲,不受拘束,侠义心肠固然是有的,可偏偏不知江湖世道的险恶,更不懂人心叵测、阴毒诡譎,行事只顾一时意气,从无半分顾忌。
此番衡山金盆洗手,他当眾斩杀青城派罗人杰,哪怕事出有因,是罗人杰折辱我华山在前,可他这一剑下去,便算是与余沧海结下了死仇。
那余沧海心胸狭隘,睚眥必报,门下弟子被杀,他怎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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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必说,他后来与那恆山派的弟子纠缠不清,情態曖昧,已落人口实。”
“这些旧事,平日里瞧著似是无关紧要,不过是少年人一时荒唐,若有人存了歹心,刻意拿这些事拿捏於他、死抓不放,便是泼天的大祸。
你且试想,那恆山弟子若被人暗中挑唆、加以蛊惑,指证冲儿对她轻薄无行、毁她清誉,传扬出去,我华山顏面何在?
冲儿又如何自证清白?
再者,余沧海若是当时彻底舍下麵皮不要,借嵩山派之势,强要陆柏、丁勉主持公道,以『一命换一命』为由,逼我处置冲儿,届时我若不应,便是抗命不遵,得罪嵩山。
我若应了,又怎能忍下心来,伤我这亲子一般弟子!?
还有一层,冲儿当时受伤,曾为魔教长老曲阳所救,之后便与曲洋孙女还有那恆山弟子仪琳一起,躲在群玉院之中疗伤,三人同睡一床,同盖一张被窝。
当时,各路江湖同道齐至,若非中途被木高峰搅局,之后又有平之挺身而出,他们三人怕是早已被余沧海等人发觉。
他这次尚可矇混过关,那下次呢。
这世间之事,哪有那么多侥倖例外?
他这些行径,只要暴露,便会被人扣上『私通魔教妖人、暗结魔道』的罪名。
嵩山派必定会振臂一呼,借『除魔卫道、整顿五岳』的名头髮难,逼我清理门户,废去冲儿武功,甚至取他性命。
到了那时,师妹你告诉我,我华山上下,又该如何自处?”
他语声沉缓,带著几分无奈与远见:
“如今我尚能保他周全,一来是我华山数十年清名在外,江湖群雄尚卖我三分薄面。
二来是我每次遇事皆礼数周全、低头赔礼,勉强压下风波。
可若再放任他下山闯荡、肆意行事,他日再惹滔天大祸,便绝非面壁思过能够了结的了。”
一番言语入耳,直听得寧中则心惊胆寒,心神俱震。
她素来只觉江湖风波虽有,却也大体安稳,何曾料到这一派平和表象之下,竟是这般波譎云诡,暗流汹涌。
往日里只当夫君平日里沉鬱寡言,不过是忧心门派日常琐事。
却万万未曾想到,他心中日夜筹谋思量的,儘是这般关乎华山兴衰、生死存亡的惊天算计。
一时间种种利害纠葛尽数涌入心头,直叫她心神纷乱,半晌都难以平復过来。
寧中则听得面色发白,心神兀自激盪未平。
岳不群见她这般模样,温厚抬手,再度稳稳握住她的柔荑,眼底再无往日隱忍沉鬱,只剩一片从容篤定。
他轻声缓道:“师妹,不必惊惧。
往日我步步谨慎、如履薄冰,是因我修为有限,只能处处退让、苦心周旋。
可如今不同了,我得仙缘奇遇,脱胎换骨,早已不惧这些江湖伎俩阴谋。
莫说是左冷禪,便是他亲率嵩山十三太保尽数压境而来,我又有何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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