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並派起杀机(2/2)
岳不群目光幽邃,缓缓頷首:“不错,大抵从头到尾皆是假的。
刘正风一生瀟洒通透,到头来却被人层层算计、步步誆骗。他以为捐银买官、得朝廷名分,便可脱去江湖纷爭,保全自身与闔家老小。
殊不知,从他动念求官那一刻起,便已然踏入了他人布下的天罗地网。
日后若是有人追查,嵩山派大可推得一乾二净,只说当日乃是有人假冒朝廷钦差、偽传圣旨,刘正风私从偽命、欺瞒江湖,罪该万死。
这般污名,足以让衡山一脉永世抬不起头。”
寧中则听得心头髮冷,蹙眉百思不解,轻声道:“可左冷禪何必如此大张旗鼓、费尽心思?
他与刘正风无血海深仇、无隔夜宿怨,何以手段毒辣至此?”
岳不群淡淡一笑,笑意里儘是苍凉与看透世事的冷彻:“他哪里是恨刘正风,他是恨五岳分立!”
他沉声道:“左冷禪此番狠辣屠戮,根本用意,便是为五岳並派铺路。
他是借著衡山一事昭告其余四派——从我者生,逆我者亡。
今日我敢灭了衡山满门,他日其余四派若有半分不从,便是同样下场!”
寧中则浑身微震,骇然道:“五岳剑派素来同气连枝、唇齿相依,他何至於狠绝如斯?
况且五岳並派之说,歷来只是口头虚谈、流於表面,从未有人当真。
左师兄如今已然年过六旬,垂暮將至,这般妄造杀业、搅动五岳大乱,於他又有何等好处?”
岳不群闻言,只含苦摇头,轻嘆道:“师妹你是以君子之心度梟雄之腹。
古来人生七十古来稀,纵然我辈內家修士精修吐纳、驻气延年,年过六十,亦是暮年迟境,气血衰败不可逆阻。
左冷禪天资雄绝,半生殫精竭虑,硬生生將原本籍籍无名、压在少林阴影下的嵩山,一步步抬至五岳盟主之位,一生雄心万丈,野心从未稍减。
如今他年岁已高,即使修为高深,也说不准还有几年可活。
他一生最大心病,便是——嵩山有山,少林有名。
天下百姓、江湖群雄,但凡提及『嵩山』二字,第一念永远是千年古剎少林,无人记得他左冷禪一手撑起的嵩山派。
他坐镇嵩山数十年,终究活在少林盛名之下,永远无法执掌天下正道之牛耳。
他所求的无非是借五岳合一,吞併四派武学、尽收四方弟子精华,一统五岳剑道,造出一个足以比肩、甚至压过少林的庞然大物!
除此之外,更有一桩私心,逼得他急不可耐。”
岳不群目光深沉,缓缓续道:
“左冷禪子嗣庸碌,皆是不成器的草包,门下弟子之中,亦无惊才绝艷、可承大业的后辈。
倒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嵩山十三太保,个个修为精深、势大权重。
他如今尚在,尚能压得住局面。
可一旦他百年之后,诸子无能、师弟势大,嵩山必然內乱分裂派系相爭,
他毕生经营的基业,顷刻间便会分崩离析、付诸东流。
正因如此,他等不急了。
年岁不饶人,他等不起,也耗不起。
这几年他羽翼已成、大势在手,恐怕是想趁著自己尚能镇住场面,强行完成五岳並派,定下千秋格局。
是以他近来行事,愈发狠戾、毒辣、不择手段。
依我判断,衡山之事仅仅只是开端。
往后数年,泰山、恆山、华山,我等其余四派,尽数皆是他砧板鱼肉、下手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