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吃饼论英雄,我可有天子气乎?(1/2)
“疼...疼么?”
“不疼。”
面对王朴的询问,小小宜哥傲娇地扭过头去,反问道:
“先生还不曾回答我的问题!”
王朴想了想,隨后直视起眼前这个堪称神勇的郭家嫡长孙,起了考较之心,笑道:
“当朝枢密使,同平章事杨邠,掌国家机政,且沉静多谋,可有天子气?”
宜哥隱隱猜到,王朴是在考较自己对天下大势的见识。
若非穿越前浸淫五代网文多年,此刻怕是真要被问住。
现下,他胸有成竹地嗤笑一声,开口道:
“杨邠不知兵,性刚愎,与诸將水火不容,当今官家早已忌之。”
“况且此人厌恶儒士,不喜文教治国,纵成天子,也难有成就。”
“我可断定,假以时日,此人必身首异处,何谈天子气?”
文教治国?
王朴若有所思,又问道:“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史弘肇,总领禁军,威震京师,如何?”
宜哥答得很快,当即摇头道:“有勇无谋,残暴嗜杀,与文臣势同仇敌,不过一勇夫耳,岂能坐天下?”
王朴再问,“三司使王章,善理財赋,府库充盈,总掌天下钱粮,怎样?”
宜哥笑了笑,道:“刻薄寡恩,刮尽民脂,天下怨之,无兵无权,不过守財奴耳。”
王朴沉默片刻,缓缓道:“河东节度使刘崇,高祖亲弟,坐拥太原雄兵,据形胜之地,总该有几分气象了吧?”
宜哥再次摇头道:“目光短浅,胸无大志,只知割据自保,他日不过偏安一隅,终为他人所灭。”
闻言。
王朴开始认真地上下打量起宜哥。
同时下意识地吃起手中的肉饼。
约莫几个呼吸的功夫过去。
王朴猛地抬头,死死盯著宜哥,“那依郎君之见,天下谁是真英雄?”
听到这里,宜哥深知,真正的考题来了。
他当即收敛笑意,正色道:
“能容贤才、能统雄兵、能恤黎庶,知进退、识大势、怀天下者,方为真英雄,可具天子气。”
“杨邠有政无兵,史弘肇有兵无谋,王章有財无德,刘崇有地无志。”
“放眼今日之天下,能当此评者,唯有我祖父郭枢密一人而已。”
王朴想到的答案,也是郭威,
“所以,孙郎君今日拦我,是为了与你祖父做个说客?”
“某来京不久,才能不显,你家祖父因何看重於我?”
宜哥若是想要回答这两个问题,自是有著千百种说辞。
但那毕竟都是说辞,不是王朴,更不是宜哥发自內心的答卷。
“先生。”
宜哥站在一块巨石上,身躯矗立得笔直,背对东京开封城,一字一句道:
“我可有天子气乎?”
王朴恍然。
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的少年郎,竟是给自己交出了这样一份答卷。
该说他狂妄无知呢?
还是说他异想天开?
再说,这与自己所问,好似八竿子打不著啊。
正欲开口,却不料宜哥继续言道:“先生,不妨留下,一观我可有天子气乎?”
言罢,宜哥收了方才所有的少年锐气,垂手立在王朴面前,微微躬身。
他没有许给王朴什么荣华富贵,也没有半分挟力相逼的蛮横,只以最朴素的姿態,道出了留贤的心意。
在这乱世里,一个孩童的真诚,或许比任何雄辩都更得人心。
闻言,王朴看著剩下的半张肉饼,耳畔似又想起宜哥方才所言,『家母所烙...只分给了先生您...』
还有想起刚出城时,见宜哥对路边饥民、乞丐心生怜悯之事。
最终,他唉声一嘆。
见状,宜哥以为他已经做出决定。
谁知,这位王先生,竟是又问出了几个问题,
“五件事。”
“第一,我已辞官,若今日被孙郎君强留,孙郎君该如何向世人说明?”
王朴是新科进士,虽在杨邠府上当差,但说到底,是朝廷的臣子。
放著朝廷臣子不做,而去做宜哥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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