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修行(1/2)
烛光灭时,天亮了。
神坛上未留残泪,辟魔烛烧得很乾净,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这种清香,他似曾相识。
前世住在南方农村,夏夜席地而眠,点一盘蚊香,晨时微风將草木清气送入房间,与残香交融,隔著窗户,听长辈坐在门前禾场上閒聊。
那种安寧让他之后很多年都难以忘怀。
后来,也是一个长夜,身旁相伴的只有闪烁著微白冷光的机械,堆积如山的卷宗,连续加班三个月后,他只觉心臟仿佛被一只巨手捏住,剧痛很快向左肩、后背蔓延。
“歇一会,歇一会儿就能好了…”
陈渔睁开双目,呼出一口浊气,环顾四周,他有些庆幸,自己仍坐在白云观里,往事如梦,梦如往事,有些时候,很难分清真与幻。
毕竟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离他太远了。
或许他本就是石国街头一个无父无母的乞儿,五年前的冬夜,將在寒风中冻死时,老道士提著一盏灯,將乞儿引入门槛。
热汤、衣食、道法。
少年才看见人生中第一缕光亮……
此时,丹田中那股玄光,又壮大了几毫。
“月圆之夜,山间太阴尤盛,吐纳一晚,抵得上王都五天。”
修炼好比积攒钱財。
天地间的灵气,处处皆有,也如人间財富般,分布不均匀,占据洞天福地者,灵气充裕,修行速度一日千里。
多数修士点点滴滴,积攒碎银几两,盼得有朝一日,造楼观、济阴阳、证道果,这叫水磨功夫。但大多数人寿元耗尽那天,也不能化虚为实,凝光成丹,这便算修了一场空。
“服用军粮丸后,玄光已经稳定,或许可以尝试一下了…”
陈渔起身,走向东墙,取下剑来,以法力温养。
自他获赐这柄枣阳剑后,每日如此。
养兵千日,用於一时。
雷击枣木虽可克制妖邪,但长期浸染邪祟污物,便会损伤灵性,法器沦为凡器。
每次温养,也是与剑的沟通。
凡间武夫爱惜马匹,以求衝锋陷阵时,人马合一。
修士养剑,也是同理,人剑契合,斩妖除魔,无往不利。
枯木真人传他《太素斩魔剑决》时,常说一句话。
“练剑,便是炼心。”
陈渔此时心有所动,双眼微冥,枣阳剑置於膝上,双掌交叠,掌心朝天,片刻之后,一柄白色小剑,逐渐凝结出形状。
他眼中闪过惊喜之色。
“成了!”
白色小剑仅尾指大小,悬於掌心,似一缕云气,也似一枚谷种。
“这就是剑种。”
《太素斩魔剑决》共有六层境界,吐芒、剑种、寄魄、方寸、千里、神游。剑种妙用无穷,可以养在自己身体里,隨心调用,也可种在別人关窍里,蛰伏待命,一旦引发,生死决於剎那。
“五年了,总算將剑诀修到第二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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