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刪繁就简三秋树,领异標新二月花(1/2)
半个多月悠然转逝,虽然京城还未来信,但顾正远终於等来了系统整理的抄录版《文盛堂精校三国演义》。
“叔大,所谓文贵於达,不贵於奇,我们下一步的任务是——刪减!”
顾正远也是支棱起来了,他在讲,张居正在听,给“明代唯一的大政治家”上课,倒真是顾正远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文盛堂精校三国演义2.0》正式立项!
他们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让《三国演义》拥有在全国范围內流传的蓬勃生命力。
想要流行,就要避免佶屈聱牙和粗鄙无文这两个极端。
顾正远是现代人,自然明白《三国演义》的恐怖影响力。难能可贵的是,身在明代的张居正从顾正远的只言片语中就意识到了这部通俗小说的未来影响。
这份战略判断力,顾正远平心而论,他这个歷经现代国民教育序列二十多年的斜槓“中年人”並不具备。
人从来都是被歷史塑造,可只有极少数的人才能意识到歷史的鬼斧之功。而这部分人中,又只有极少一部分人能够以自己的力量顺应歷史的塑造。
以顾正远的观察,张居正无疑是这极少数中的极少数。
顾正远出想法,张居正下笔力,经过两人的通力合作,《文盛堂精校三国演义1.0》已经可以说是兼具通俗性和文雅性的好作品,但他並不满足。
他没有按照毛本中的“尊刘贬曹”思路刪改,反而像嘉靖本一样,侧重於保留人物的多面性,让整部作品更系统、更简约。
但这还不足以成为雅俗共赏的作品。
张居正的笔力没轻没重,一旦写起来就要笔力千钧、力透纸背、入木三分,有些字词看起来就十分高端大气,以致於顾正远这个半吊子“文化人”完全读不懂。
所谓三份格调、七分晓畅,才能通杀全场。
但要张居正將那些文辞优美的表达刪掉,换成口头白话,这简直比杀了他还痛苦。
只见他皱著个眉头、提著笔,半天落不下去,只剩一声又一声的嘆息。
“正远,这一段如何能刪?不可,决计不可……”
顾正远就不一样了,他才不管这些文言文。他面无表情地將这些內容予以替换,或平铺直敘,或深入浅出,只保留了少部分確实必要的內容。
顾正远改了一遍后,张居正又改一遍,两人互相拉锯,这个词句顾正远刪、张居正补,那个字眼张居正改、顾正远刪。
如此往復又是十几天,急得张居正小湖山也不去了,就待在家里和顾正远打拉锯战。
当然,按老张的说法,是“商榷”!
小敬修也没閒著,顾正远对自己读不读得懂的標准竟然还不满意,索性拿给张敬修读一遍。凡是张敬修问什么意思的地方,统统大笔叉掉。
气得张居正吹鬍子瞪眼,也不知道是因为张敬修学习不用功,还是因为顾正远太“残忍”。
“顾叔,关云长真是英雄好汉,玉碎不改其白,竹焚不毁其节,敬修也要做这样的伟丈夫!”
顾正远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敬修好样的,可是也要看具体情况。关云长义薄云天,杀身成仁,自然是英雄。可忍辱偷生,就一定不是英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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