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广元王朱宪爀(2/2)
“殿下,不可隨意置喙首辅……”张居正正色以对,言语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唉……叔大兄,本王实在是不吐不快,每每想起太祖高皇帝碑文垂训,不禁涕流满面,我大明开国尚不满两百年,何以成了今日模样?”
张居正没有搭话,只是垂目沉思。
话说到这份上,绝不是张居正和顾正远能搭话的。
有些话,他这个王爷可以说,他们这些小臣小民不能。
“二位不要拘礼,本王早就听闻叔大兄才名,只可惜叔大折桂时,本王才刚刚加冠。所幸这次恰巧听闻叔大回籍,本王请求王兄定要邀请叔大兄同席,这才能得见丰采。”
“殿下谬讚……”
朱宪爀一拍腿,然后嘆了口气,起身外走:“叔大兄,正远贤弟,本王知道二位还有防备之心。不过,本王这次只是来表明心跡,两位都不是庸碌之才,希望將来能为朝廷建功立业。不必送了……”
朱宪爀大手一挥,便径直向前门走去。
行將出门之时,朱宪爀回过身来,意味深长地向著张居正说道:“叔大兄,你那道《论时政疏》本王业已拜读,深以为然。”
不待张居正回答,朱宪爀就登上了隨他们一起回来的王府车驾。
张居正停留在书房门口,眼神复杂地看著朱宪爀离去。
顾正远確实看过一些关於辽藩的史料,但他不敢下结论,歷史上对这位广元王没有任何关於秉性的描述。即使朱宪爀刚才那番话似有交心之举,他也不能轻易地得出朱宪爀值得信任的结论。
改革、弊政、方法……他可以跟张居正毫无保留地沟通,一是他相信张居正的理想与抱负,二是他相信张居正对顾璘“託孤”的品性。
但对大明朝任何一个其他人,他都不敢再说什么了解其人其事。
史海鉤沉,他可不知道能捞出个什么东西来。
“正远,你如何看这位广元王?”
“看不透,似有拳拳真心,但宗藩內斗尤甚,他到底是欣赏叔大你的才学?还是想借叔大你这位天子近臣之势以图將来扳倒辽王?怎么看,都是后者的可能性大些……难说,或许人家王爷就是倾心於你的学识呢?”
听到顾正远前半句分析还微笑点头的张居正,咳嗽几声:“楚地有学识的人多了,正远莫要被广元王府掳了去。”
???
抖了个包袱的老张片刻又恢復严肃表情。
“老师和严阁老的回信,我都尚未收到。不过,既然辽王如此篤定,看来严阁老那边应当没有问题。只是,广元王殿下说得在理。顾公性情耿直,而严世蕃此人睚眥必报,当年两家交往或是得罪过他亦未可知,不得不防,我再修书一封寄与老师,请他从中斡旋。正远,你近日也要擬好奏摺。一旦消息传来,便即刻上书。”
“好!”
终於可以摆脱白衣身份了,隆万大改革的序章,就要从这里开始了吗?
註:
1.朝臣结交藩王是大忌,但明代中晚期这些禁令多有鬆弛,考虑到剧情推进,因此本书刻意忽视这一类藩禁,只限制在“藩王不能与地方大员过从太密”,以下不再赘述,乞望读者大大明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