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贼营易主,暗筑私兵(2/2)
李琚独坐灯下,面前摊著黎阳战报。
长孙无忌站在一旁,手里捧著文牘,低声念著伤亡数字。
李琚听完,沉默了片刻。
“传令下去,”他抬起头,“在锻头军的基础上组建新营,编制三百人,延续锻头军名號——锻头营。尉迟恭任校尉,归在张义河堤营麾下。”
长孙无忌提笔记录,又问:“监君,锻头营的兵源?”
“从护漕军、河堤营中挑选参加过实战的精锐。”李琚顿了顿,“尉迟恭自己挑人,他看上的,都要。”
“是。”
李琚铺开纸,提笔蘸墨。奏摺要写两件事。
第一,报捷。黎阳之战,义军十万来犯,守军浴血三日,伤亡三千,终退强敌。贼寇尸横遍野,溃不成军,仓城固守,粮道畅通。
他写到这里,笔尖顿了一下。
实际义军四万,他写十万。实际守军伤亡不到五百,他写三千。
数字要夸大,但不能太离谱。
兵部和杨广都不会细查,只要帐面上说得过去。
第二,请旨扩军。此战损耗巨大,兵力捉襟见肘,恳请陛下恩准都水监再扩军三千,补充兵员、军械、粮餉。
他写完,吹乾墨跡,封好。
“发往涿郡行宫。”
数日后,王逾回到洛阳。
他风尘僕僕,甲冑上还沾著黎阳的泥土。
李琚在值房见他,关上门,屏退左右。
“伤亡怎么报的?”李琚问。
王逾压低声音:“监君放心,从护漕军、河堤营中挑了两千经歷过实战的核心精锐,以『战死』、『残疾』的名义分批转移去了武安郡黄石山仓。
军械也一併运过去了,帐面上都是损耗。杜忱那边已经平了帐,户籍、军册一应俱全,查不出毛病。”
李琚点了点头。
“黄石仓现在多少人?”
“加上这批,守仓的私军已有五千人,皆为精锐老兵,战力强悍。”王逾道,“粮一百二十万石,装备七千二百多套。”
李琚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窗外,暮色沉沉。远处隱隱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声一声,沉闷而悠长。
“让王远守好仓。”他道,“没我的手令,不许任何人进出。”
“是。”
王逾退下。
李琚独坐灯下,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封皮上“六郎亲启”四字,笔跡娟秀,是韦珪的手书。
他拆开信,抽出薄薄一张笺纸。
六郎如晤:
別来月余,时在念中。洛阳已入夏,庭前玉兰盛绽,想都水监风沙犹厉,望君珍重。
近觉体倦,日间尤喜食酸物,梅子、山楂皆觉甘美,侍女笑言与往日不同。我自思量,恐是天意。
家中一切安好。尼子常来,替你催我多做奶酥;宇文娘子每日来正院问安,温婉知礼,我二人相处甚洽,府中上下井然。
唯夜来独坐,灯下缝衣,针线总走偏。不是手笨,是心不静。
盼君早归。
泽娘手书
李琚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目光落在“喜食酸物”四个字上,停了许久。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
家的方向,夜色沉沉。
他將信贴在胸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怀中有玉,家中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