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尺素寄安,静待时变(1/2)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目光黏在那道身影上,移不开。
隨从在后面低声提醒:“郎君,方丈还在等著。”
李珉没有应。
他看著廊柱后那道身影,看著她微微侧身、刻意迴避的姿態,心中涌上一股复杂的滋味。不是没有看见他,而是不想看见他。
他往前迈了一步。
又停住了。
韦珪的扇子遮得很严实,连侧脸都不肯露。
他再往前走,就是失礼,就是纠缠。
他不是那种人。
李珉攥了攥拳,又鬆开。
“走吧。”他转身,声音有些涩,“去方丈院。”
隨从应了一声,引著他往偏殿方向去了。
李珉走出一段,还是忍不住回了一下头。
廊柱后,那道身影依旧没有动。团扇遮面,青碧色的半臂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他收回目光,快步走了。
韦尼子看著李珉走远,才凑到韦珪身边,小声道:“阿姊,他走了。”
韦珪放下团扇,面色平静,但手指捏著扇柄,骨节微微泛白。
“他好像想过来。”韦尼子又说。
“嗯。”
“但没过来。”
“嗯。”
韦尼子歪头看著她:“阿姊,你怕他?”
韦珪没有回答,只是將团扇收好,整了整衣襟。
“进去吧。”她说,声音恢復了惯常的沉静。
她迈进大殿,拈香,叩拜,起身。
佛前的香菸裊裊升起,模糊了她的眉眼。
韦尼子站在她身后,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觉得阿姊今天拜佛,比平时久了那么一点点。
不是在求佛。
是在等人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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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广正式下詔,征討高句丽。
詔令一出,天下震动。河北、山东、江淮各地,民夫徵发,粮草调拨,战船建造,一切为征辽让路。
洛阳作为东都,漕运司的担子比任何衙门都重。
李琚忙得脚不沾地。
每日天不亮到衙门,深夜才回住处。案上的文牘堆成小山,各地运来的粮草要登记、核验、调度,发往涿郡的船只要编队、配货、启运。
杜忱把帐目理得清清楚楚,但工作量太大,两个人常常对坐到三更。
王逾带著码头兄弟昼夜装卸,一船接一船,不敢耽搁。
“主事,”杜忱翻著帐册,眉头紧锁,“涿郡那边催得紧,但运河上有几处浅滩,大船过不去,得换小船倒运。这一倒,至少耽搁五天。”
李琚看了看舆图:“哪几处?”
“酸枣、灵昌、黎阳。”
“酸枣的浅滩我来想办法。”李琚道,“灵昌和黎阳,你写个条陈,我找工部的人协调。”
杜忱应了,埋头写条陈。
李琚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累。但累得值。
征辽是杨广的豪赌,也是他的机会。漕运是征辽的命脉,他在命脉上,就有筹码。
更重要的是——李子雄也在征辽的棋盘上。
右武卫大將军,统兵一员,位高权重。但李琚从漕运的帐目里,看出了一些东西。
李子雄在征辽筹备中,插手了粮草调拨。
不是通过漕运司,而是通过他在军中的关係,直接从地方征粮,绕过漕运司的帐目。
杜忱在核对外省帐册时发现了对不上的数字,顺藤摸瓜,查到了李子雄的人。
贪墨。抓权。
李琚將这些线索记在心里,没有声张。
现在还不是时候。
李子雄在朝堂上开始打压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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