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9章:啊!找到锦王了!(2/2)
太子也深深伏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不敢稍动。
狂怒的喘息声如同受伤濒死的猛兽,在死寂的大殿中迴荡了许久,皇帝才像被骤然抽乾了所有力气,颓然跌坐回去,闭上眼,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无声滑落。
半晌,他睁开眼,眼底是一片猩红的血丝和冰封的死寂,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
“来人……去天牢,把元王给朕提来。”
太子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愕与一丝慌乱。
三弟裴烬源?
那个因贪污军餉被他设计推出去顶罪、已关押了数月的老三?
父皇这时候叫他来做什么?!
皇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帝王独有的、令人心悸的漠然:“让他戴罪立功。泽儿的案子,协同你,一併去查。”
太子的心,瞬间沉入了无底寒渊,四肢冰凉。
协同查案?
父皇这是……不信他?
还是要用老三来制衡他、监视他?
帝王心术,便是如此。
哪怕痛失爱子,哪怕怒火滔天,那根名为“制衡”的弦,也从未松过。
天牢阴暗,霉味刺鼻。
裴烬源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正望著高处那方小窗漏进的、仅有巴掌大小的惨澹天光,神色木然。
这数月的圈禁,磨掉了他身上大部分的骄矜浮躁,只留下一层厚厚的阴鬱与沉寂。
牢门哐当打开的巨响,让他眼皮动了动。
几名表情冷漠、身著宫廷禁卫服饰的侍卫出现在门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元王殿下,陛下有旨,宣您即刻进宫。”
裴烬源愣住,心头瞬间转过无数个念头。
是福?是祸?父皇终於想起了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是要放他出去,还是……觉得他碍眼,要彻底处置了?
一路沉默地跟著侍卫穿过森严宫禁,踏入熟悉的、却瀰漫著诡异腐臭和压抑怒火的御书房。
裴烬源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肩膀犹在轻颤的太子,看到了御座上脸色灰败、眼布血丝、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的皇帝,也看到了……地上那具盖著白布、却依旧透著死亡气息的尸身。
听完皇帝用嘶哑冰冷的声音交代完“锦王遇害,著你戴罪立功,协同太子彻查此案,查清可免前罪,查不清数罪併罚”的旨意,裴烬源整个人都呆住了,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老七……死了?
那个总是笑眯眯、看似荒唐胡闹、实则连他都有些看不透的七弟,就这么……死了?
还死得如此悽惨,曝尸荒野?
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让他几乎想笑。
可紧接著,便是冰水浇头般的战慄。
这不是恩典,这是把他架在火山口上烤!
一个办不好,之前贪污的旧帐加上查案不力的新罪,足以让他万劫不復!
但当他俯身领旨,目光不经意扫过旁边垂首不语、却身姿僵硬的太子时,心底那点惊惧和荒谬,突然被另一种更灼热、更尖锐的情绪狠狠刺穿——刻骨的恨意,以及破釜沉舟般的狠厉!
当初那批军餉,明明是太子暗中牵线搭桥,怂恿他插手,许诺利益均沾!
出了事,太子却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反手就將他这个“办事不力”的三弟推出去,顶了所有的罪!
这数月的牢狱之灾,从天之骄子到阶下囚的屈辱,还有被老四趁机拔除的朝中心腹……
桩桩件件,都是拜这位“好大哥”所赐!
这血海深仇,他日夜咀嚼,早已刻入骨髓!
现在,机会竟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砸到了他面前。
裴烬源缓缓直起身,对著御座深深一揖,声音因激动和某种压抑的兴奋而微微发哑,却异常清晰坚定:“儿臣……领旨。定当竭尽全力,协助太子殿下,查明真凶,以告慰七弟在天之灵,以报父皇天恩浩荡!”
起身的瞬间,他的目光再次与太子相触。
太子依旧垂著眼帘,面上只有沉痛,看不出丝毫异样。
但裴烬源看得清清楚楚——太子扶在膝上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裴烬源心底冷笑一声,如同毒蛇终於露出了淬毒的獠牙。
大哥,风水轮流转。
当初你让我替你顶罪入狱,可曾想过有今天?
这一次,咱们好好算算总帐。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不,看看到底是你摘得快,还是我……把你埋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