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此乃乱命!(1/2)
陈士奇转过头盯住那名传旨的锦衣卫百户。
“还有瑞王殿下!”
“瑞王千岁驻蹕重庆!你让本抚丟下宗室亲王,不战而退?这叫弃地辱藩!大逆不道!太祖高皇帝的律法,丟了亲王,你我都要凌迟处死!”
陈士奇一把扯开头顶的乌纱帽,狠狠摜在青砖上。
花白的头髮散乱下来,贴在满是冷汗的额头上。
“昔年土木堡之变,于少保能以『祖宗陵寢、京师根本俱在此地』驳斥南迁!今日重庆,便是四川之根本!”
“此乃乱命!误国之乱命!”
他扬起脖子,乾瘦的身躯拦在堂屋正中。
“本官寧死重庆,不敢弃门户以陷全川於死地!你秦良玉若要退,就用这把尚方剑,先斩了本官的头!”
王行俭与陈纁等几名文官见状,纷纷站在陈士奇身后。
“下官寧死不退!誓与重庆共存亡!”
大雨如注,砸在堂外的青石板上,溅起一地的水雾。
秦良玉握著剑柄的手背,青筋根根凸起。
她在四川打了一辈子的仗,陈士奇说的字字句句,都是兵家至理。
陈士奇是个不知兵的腐儒,但重庆的地理位置摆在这里。大门一丟,张献忠的数十万大军就会像决堤的洪水,灌满整个川西平原。
没有天险的成都,拿命填都守不住。
皇上不知道吗?
秦良玉脑海中浮现出密旨上,那行关於蜀王府的御笔——“尽取蜀王府財帛”。
大明两百多年的祖制,藩王是皇家的体面。皇帝却明旨让她去抄蜀王的家,抢亲王的钱粮充当军资!
这是要把四川的天彻底翻过来。
皇上不想在重庆添油耗死仅存的精锐。皇上要的是破釜沉舟,把四川所有的兵力、粮草、人口全部收缩,博一线生机。
“陈大人。”
秦良玉面色一沉。
“你以为,大明还有第二支援军能来救重庆吗?”
陈士奇身子一僵,喉咙里发不出声响。
“没有了,中原糜烂,流贼百万,京师自顾不暇。”
秦良玉左手握住剑鞘,右手搭上剑柄,缓缓拔出半截尚方宝剑。
森寒的秋水剑锋,在昏暗的大堂內折射出骇人的冷光。
“本督奉皇上圣旨办事,不讲道理,只讲军令!”
“呛——”
尚方宝剑完全出鞘。秦良玉將剑尖斜指地面,杀气四溢。
堂外侍立的秦翼明猛地拔出腰刀,数十名白杆兵亲卫齐刷刷上前一步,铁甲碰撞,兵戈直指堂內文官。
“传本督將令!”
“瑞王殿下即刻移藩瀘州,由我白杆兵亲自护送!瑞王若是不肯走,就绑上拉走!”
陈士奇骇得连连倒退,指著秦良玉的鼻子半天憋不出话。
秦良玉根本不理他,嗓音拔高。
“重庆府库的银钱、军械火药,一粒米、一钱银子都不准留下,尽数装车隨军西进!”
“各营將官、府县主官,直系家眷必须隨队同行!附近州县团练,愿隨我西进者,一体收编!”
“不愿走的,全部编入守城营,死守重庆!”
王行俭面色如土,瘫坐在地。
“你……你这是要掘了重庆的根啊……”
“不仅是重庆!”秦良玉声如雷霆,
“本督还要下坚壁清野令!传檄川中各州县,放弃所有无险可守的小城!所有粮草、壮丁人口,尽数收拢至成都、瀘州、宜宾三处重镇!”
“自今日起,带不走的粮草一律烧毁!带不走的輜重一律沉江!水井填埋!城墙推倒!”
“川东、川中,不留一两银子给流寇!凡有私藏粮草资敌者,夷三族!”
秦良玉手腕一翻,尚方宝剑带著凌厉的风声,猛地劈在旁边的黄花梨太师椅上。
“咔嚓”一声闷响。
坚硬的椅背被齐根斩断,断木重砸在青砖上。
“尚方宝剑在此!敢有抗旨不遵、私通流寇、惑乱军心者……先斩后奏!”
满堂官员面无人色。
这分明是要拉著整个四川的百姓和底蕴,与大西军玉石俱焚。
“疯了……你疯了……”陈士奇嘴唇直哆嗦,老泪纵横,“四川数百年基业,毁於一旦……”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
一道闪电劈裂苍穹,惊雷在重庆府上空炸响。
“报——”
一声悽厉的惨叫从衙门外穿透雨幕。
一名浑身裹满泥浆的驛卒,跌跌撞撞地衝上台阶,跨过门槛时脚下一绊,整个人摔在堂中。泥水溅了陈士奇一身。
“报!抚台大人!总兵大人!天塌了!”
驛卒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秦良玉眉头倒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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