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乱世里的机遇(1/2)
吴襄点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陛下確实亲自带著人在队伍断后!听那些士卒说,武艺了得!”
说完吴襄沉吟了一会。
“皇帝批了钱,应了你的诉求。作为臣子,你必须把活干漂亮。不然,法理不通,军心不稳。咱们吴家在辽东几十年的根基,就彻底烂了。”
吴襄抬手指向窗外:“满朝文武高官,皇帝几乎都没带走,全留在了北京城。但是咱们吴家的家眷,安安稳稳地进了天津。”
“这是千金市骨!只是……”吴襄眯起眼睛,“皇帝的心思,比以前更难猜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红泥小火炉里的水滚开了,顶得铜壶盖“咕咚咕咚”直响。
吴三桂盯著那翻滚的水汽,后背爬上一层白毛汗。
“爹。”吴三桂开口,嗓子发乾,“恩赏越重,我这心里越没底。自打靖难之后,两百多年了,大明有几个世爵能传下来?”
他猛地站起身,在屋里大步来回走动。
“我现在的处境,太像当年的袁督师了!”
“袁督师”三个字一出,书房里气氛凝固。
那是整个辽东军民心头的一根刺,一根拔不出来的毒刺。
吴三桂停下脚,双手抠住桌面。
“当年寧锦大捷,我才十八岁。跟著督师在城头顶著建奴的红夷大炮死磕。我带著几十个骑兵衝出城,在皇太极的大营里杀了个七进七出,掩护你冲了回来。”
“我一身的血,督师亲自解下大氅给我披上。是他一手把我从个游击將军,提拔到副將、总镇!”
吴三桂眼珠子泛红,胸口剧烈起伏。
“崇禎二年,建奴绕道蒙古,打到了北京城下!督师接到急报,带著咱们关寧军,连夜往京城跑。跑死了多少匹战马?广渠门外,咱们的弟兄拿肉身扛建奴的八旗铁骑!”
“结果呢!!”吴三桂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盏震得直跳。
“咱们在城外连口热乎粥都喝不上,冻得手脚发黑。皇帝一句『通虏谋叛』,把督师扔进了詔狱!”
“三千多刀啊!凌迟!割了整整三天!京城里那帮百姓,被当官的几句话一攛掇,竟然拿钱去买督师的肉吃!”
吴三桂双手抱住脑袋,痛苦地蹲下身。
“爹,您当时就在军中。督师被抓那天晚上,大营里哭得像开了锅。祖大寿红了眼,带著大军直接撤回山海关。连圣旨都不接!”
“为什么?因为咱们怕了!咱们在前面拼命,背后的人递刀子!皇帝翻脸比翻书还快!”
吴三桂抬起头,盯著父亲。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一个理。”
他举起右手,狠狠握成拳头。
“世袭罔替的铁券?屁用没有!能保咱们吴家满门老小的,只有兵权!只有牢牢攥在手里的关寧铁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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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有兵,咱们就是大明的擎天柱。手里没兵,咱们就是皇帝案板上的鱼肉,隨时被他们剁碎了餵狗!”
这就是吴三桂这些年的底线。
不给钱,不动弹。不见兔子,不撒鹰。
吴襄靠在椅背上,静静看著儿子发泄。
老將军的脸上刻满了风霜,浑浊的眼底却透著洞悉世事的精明。
他提起茶壶,给吴三桂的空杯子重新斟满热茶。
“长伯,你坐下。”
吴三桂喘著粗气,一屁股坐回椅子。
“你光记著皇帝杀了袁督师,却没看明白,当年是谁把那把刀递到皇帝手里的。”
吴襄的声音平缓,却字字砸在要害上。
“那年皇帝才多大?十九岁!刚登基,年轻气盛。朝堂上那帮言官、东林党,天天引经据典,唾沫星子乱飞。”
“说袁督师擅杀毛文龙,说袁督师和建奴私下议和。皇帝坐在深宫里,哪知道前线是真打还是假打?”
“偽造一些通敌罪证,皇帝哪分得清对错?”
吴襄冷笑一声:“不是皇帝非要杀袁督师,是满朝文武容不下他!那帮文官怕武將坐大,怕咱们关寧军成了气候,压过他们文官的话语权!”
吴三桂愣住了。
吴襄端起茶盏,吹了吹面上的浮叶。
“但是现在,天变了。”
吴襄抬起手,指著北面北京城的方向。
“这场亡国的大祸,把皇帝生生逼成了一个狠角。他看透了那帮平时袖手谈心性、临危一死报君王的偽君子。”
“你仔细想想皇帝出京这步棋。”吴襄身子前倾,压低嗓音,“皇帝带走了银子,带上了亲卫,带走了那些办实事的官员,带走了咱们武將的家眷。”
“他唯独把满朝高官,全撇在了北京城!”
吴三桂听父亲这么说,露出疑惑。
“爹……您的意思是……”
“借刀杀人!”吴襄重重放下茶盏,“皇帝在借李自成的刀,把大明朝的这群吸血鬼文官,一锅端了!”
吴三桂心头一震。
把百官当扔给流贼去杀,自己带著家底南下另起炉灶。
吴三桂后背靠在太师椅上。
“爹,皇帝把满朝文武的命,全扔给贼寇了?”
吴襄没答话,他拿起铁火钳,扒拉著小火炉里的银霜炭,暗红的炭火被拨开,爆出几点零星的火星子。
“不仅狠,还毒。”吴三桂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卡得咔咔直响。
“既然他能把百官全扔给流贼,那咱们这些外镇握兵权的武將,迟早也是他案板上的肉。”
吴三桂站起身,在青砖地上来回踱步。棉布直裰的下摆带起风。
“前有流贼几十万大军,后有关外建奴的八旗铁骑。头顶上还悬著这么个活阎王!”
吴三桂停在书案前,“爹,咱们吴家这是走进死胡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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