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弃粮且救黎民命,浴血终全社稷魂(1/2)
西城门方向传来的炮声连成了片。
地皮一震一震。城门楼子上的灰土扑簌簌往下掉,砸在下头仓皇逃命的人群头上。
空气里的火药味混著血腥气,顺著风颳进张家湾城內。
乱了。
满城的人全在往运河码头挤。推车的、挑担的、背著老娘的、丟了鞋的,挤成了一锅沸水。
一號运河码头。
“噗嗤!”
绣春刀劈开皮肉。一个满脸横肉的青皮无赖捂著喷血的脖颈,直挺挺栽倒在青石板上。
李若链抽出刀,用力甩掉刀刃上的血珠。飞鱼服下摆全被泥水和血浆糊住,往下滴著暗红的血水。
他抬起一脚,將那具尸体踹进浑浊的运河里。水面翻起一朵红花,转瞬被急流冲走。
“退后!”李若链嗓子早喊劈了,沙哑得极其刺耳,“排好队!敢有插队抢道者,杀无赦!”
石墩子底下,已经横七竖八躺了十几具尸体。全是想趁乱抢船的青皮和地痞。
刀口滴著血,前面的几十个百姓嚇得直往后缩,终於止住了往前乱挤的势头。
两三千名锦衣卫緹骑在李若链手下散开,绣春刀出鞘,硬生生在人挤人的码头上劈开三条通道。
锦衣卫在战场上发挥不了作用,但在城內弹压秩序、杀人立威,却是老本行。
“活物不准上船!骡马全给老子安置在南门外,有人在那边餵草料,留给城外断后的骑兵弟兄!”
一名锦衣卫百户挥著刀背,砸在一个死死拽著骡子韁绳的老汉手背上。
老汉疼得撒了手,哭嚎著倒在地上打滚。
百户一把夺过韁绳,把骡子交给旁边的兵卒牵走。
“別他娘的嚎了!这又不是你的骡子,一匹骡子留在城外,能多救一个大明將士的命!米麵乾粮,一人领一袋,麻溜上船!”
显然这老汉牵了一路骡马,把这骡马当成自己的了。
三號、四號码头停靠的全是吃水极深的纲船,负责抢运进来的輜重。
一號、二號码头专供人员登船。
高台上。
內廷管辖通州、张家湾仓场的总理太监卢惟寧,正急得原地打转。
手里那本人员调拨帐册被他捏得变了形。
河道上,大大小小的漕船、商船甚至破渔船,首尾相连,从通州一路排到张家湾,一眼望不到头。
那是他这几天连唬带骗、拿刀架在脖子上硬凑出来的。
前两天,那些跑船的船老大死活不肯接这烫手山芋,把船往芦苇盪里藏。
卢惟寧二话不说,让人抬出粮食当定金,並答应三倍水脚钱,现银结算。
还不肯乾的,直接拖出来砍了三个,脑袋掛在桅杆上。
丟下一句“抗旨者杀无赦”。
恩威並用,总算把通州到河西务的船全拢到了。
一號码头最深处,停著一艘坚固的四桅官船。
大明太子朱慈烺站在船头。
十六岁的少年,一身锁子甲沾满黑灰。他两只手紧紧抠住木头船舷。
西边的炮声越来越密。
刘文耀大步走上甲板,立在朱慈烺身后。
“殿下,该开船了。再拖下去,后面的漕船也得堵住。”
朱慈烺猛地转身。
“父皇还没进城!”他声音发颤,眼眶通红,“孤不走!孤是大明的太子,孤得在城里等父皇!”
“殿下!”
刘文耀单膝重重磕在硬木甲板上。
“陛下在城外拿命搏杀,为的是什么?为的是大明这三百年国本!”
刘文耀仰起头,盯著朱慈烺,“陛下有密旨,命殿下率先启航,一切听从调度!殿下绝不可任性胡闹!”
刘文耀起身往前一步,声音严厉。
“事关大明国运!殿下若是此刻使性子拖延,城外那些战死的將士,陛下的血,就全白流了!”
朱慈烺身形一晃。
牙齿咬破了下唇,一股咸腥味在口腔里散开。
城外,他的父皇正在跟流贼拼命。他留在这里,除了添乱,什么都做不了。
他鬆开抠住船舷的手。
“传孤的令……”朱慈烺闭上眼,眼泪砸在甲板上,“开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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