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夜幕降临,闯贼暂退(1/2)
残阳如血,一抹余暉在大明宫殿的琉璃瓦上惨澹燃烧。
城外,“呜——呜——”的號角声悽厉吹响。
城外护城河里,层层叠叠的尸体彻底堵塞了河道。灰白色的河水溢出堤岸,混著暗红色的泥泞。
大顺军缓缓退去。
连营十几里的篝火在黑夜中亮起,一张密密麻麻的巨网缠紧这座大明都城。
乌合之眾打不了夜战。
黑灯瞎火之下,那些被裹挟的流民一旦炸营,反而会衝散李自成老营的阵脚。
城下陆续传来未死伤兵痛苦的低嚎。
乾清宫,暖阁。
偌大的宫殿空空荡荡。
朱由检褪下了那件明黄色的袞龙袍。
他从木架上扯下那套方叶明甲,熟练地套在身上。腰带勒紧,那柄天子剑重重磕在甲裙上,发出一声闷响。
旁边,十六岁的太子朱慈烺同样在穿甲。
一副特製的精钢锁子甲。
肩膀仍然被压得微微往下塌,双手费力地扯著腰间的丝絛,怎么也系不紧。
朱由检走过去。
粗糙的大手一把攥住丝絛,用力一扯,打了个结。
朱慈烺被勒得闷哼一声。
“重吗?”朱由检居高临下地看著自己的长子。
“不重。”朱慈烺咬著牙,把塌下去的肩膀硬生生挺了起来。
朱由检的手掌按在朱慈烺的凤翅盔上,正了正。
“出了这扇门,你不再是太子,只是一名要在死人堆里刨活路的大头兵。”
朱由检的声音低沉。
“刀枪无眼。真到了乱军丛中,朕要砍人,顾不上你。”
朱慈烺脸颊上的肌肉紧绷。这几天的炮火和死人,早就把这深宫里长大的雏鸟逼到了悬崖边。
他没有跪,而是双脚一併,右拳砸在左胸的护心镜上。
“儿臣,死战不退!”
朱由检收回手。
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寒风灌进暖阁,吹得烛火疯狂摇晃。
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璉大步跨入。
他那身飞鱼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红色,全是被血水浸透后风乾的黑褐色。浓烈的血腥味和下水道的腐臭味,瞬间填满了整个暖阁。
李若璉单膝砸在金砖上,手里高高举起一本厚厚的帐册。
帐册的封皮上全是血手印。
“臣李若璉,叩见陛下!”
李若璉的嗓子劈了,透著一股杀红眼后的癲狂。
“站起来回话。”朱由检走到御案前。
李若璉起身,上前两步,將帐册摊开在御案上。
“依陛下密旨,臣率所有锦衣卫緹骑,查抄在京勛贵、內阁大臣及四品以上大员府邸共计一百四十二处!”
“城內八大晋商的铺子、暗窖,全掀了!”
李若璉胸膛剧烈起伏,手指点在帐册那串触目惊心的数字上,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陛下!首辅魏藻德的府邸,臣命人砸开了他书房的夹墙,里面全是整锭的黄金!足足二万两!还有白银二十万两!”
“还有那群晋商!他们在京城的钱庄地下,藏著四百万两现银!”
李若璉越说声音越大,眼珠子爬满血丝。
“臣粗略点算,现银、金条,折合白银两千八百余万两!”
“陛下!这群狗娘养的国贼啊!”李若璉猛地抽了自己一个巴掌,眼泪砸在甲片上,“前些日子国库空虚,陛下让他们捐餉,一个个哭穷,说家里揭不开锅!”
“城墙上的弟兄们,连个饱饭都吃不上,这帮畜生的银子在地下发霉!!”
朱由检低头看著那串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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