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弃守昌平,陵寢被焚(1/2)
“这三日,靠打,服眾了吗?”
许平安的脚步微微一顿,隨即恢復如常。
“回陛下,臣是个粗人。谁不服,臣就打到他服。”
“打服了,是畏威。”朱由检摇了摇头,手指在马鞍的玉饰上轻轻敲击,“朕要他们畏威,更要他们感恩。”
“传朕旨意。”
许平安浑身剧震,握著韁绳的右手鬆开,当即就要下跪接旨。
“牵著马,听著!”
朱由检的声音喝止了他。
“即刻起,擢升许平安为腾驤右卫指挥同知,领勇卫营参將衔!”
腾驤右卫指挥同知兼勇卫营参將!从三品,实打实的兵权!
他只是个六品的千总!这…这是一步登天!
饶是许平安这等铁石心肠的汉子,此刻也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这神武营,是你一手从烂泥里捏出来的,除了你,没人能压得住。”
朱由检看著他瞬间僵硬的侧脸。
“但光靠这群新兵蛋子,真见了血肉横飞,这股气,三息之內就会散。”
“即刻起,你兼领勇卫营!”
“让勇卫营两千精锐,与神武营三千余人,合营操练!”
朱由检的声音里,透著冰冷的算计,仿佛在摆弄棋盘上的死物。
“勇卫营是狼,神武营是犬。”
“放犬去咬,狼在后面盯著。”
“哪条犬敢掉头跑……”
朱由检眼中寒芒爆闪。
“狼,就先咬断它的喉咙!”
这哪里是“老带新”,这是用两千精锐老卒,做三千新兵的督战队!
“臣……谢主隆恩!”
许平安的声音嘶哑发颤,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臣,必不负陛下重託!”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说话间,已至校场大门。
朱由检勒住马韁。
王承恩立刻捧著一个沉甸甸的木匣子,和一份公文,快步上前。
“军餉。”
朱由检语气变得平缓了些。
“稍后会有人將银子运到营中,朕,直接交到你手里。”
“你,亲自去发。”
许平安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发餉自有军需官,何须主將亲为?
朱由检看穿了他的心思,声音压低。
“神武营里有两种人。”
“家丁、亡命徒,他们要钱。”
“发餉时,你就把银子,发到他们面前的桌子上!让他们听见响儿!让他们知道,跟著朕,有肉吃,有钱拿!”
许平安眼神一凝。
“还有一种人……”朱由检的目光变得幽深,“那些庶子,那些大汉將军,他们更想要的,是脸面!”
“发餉时,你要告诉他们,这是朕赏的安家费,更是朕买他们前程的定金!”
“告诉他们,此战过后,朕许他们功名,许他们世袭罔替!”
“朕要让他们明白,在神武营,杀敌,不仅能换钱,更能换来他们做梦都想要的尊严!”
许平安躬身。
“臣,明白了!”
“谁敢坏了营里的规矩,臣,亲手斩了他!”
朱由检看著眼前这个浑身散发著血腥气与绝对忠诚的汉子,点点头。
“去吧。”
“臣,恭送陛下!”
许平安单膝跪地,头颅低下,单手锤击胸口。
三月十五,乾清宫外,狂风打在汉白玉的栏杆上呜咽作响。
“皇爷。”王承恩脚步匆匆地走近,声音压得极低。
“昌平总兵李守鑅,到了。”
朱由检正站在那幅巨大的京师防务图前,背对著殿门,手里捏著一支硃笔,没有回头。
“就在殿外跪著磕头。”王承恩咽了口唾沫,
“头都磕破了,台阶上全染了血。他说……他犯了诛九族的大罪,没脸见天顏,只求皇爷赐他一死。”
朱由检握著硃笔的手指猛地收紧,笔桿发出一声微弱的咯吱声。
昌平。
天寿山,大明皇陵所在地。十二代先帝的陵寢全在那里。
歷朝歷代,丟了祖宗陵寢,那是比亡国还要刺耳的奇耻大辱。作为守將,城破之时若是没有抹脖子殉国,逃回来唯一的下场就是千刀万剐。
“让他进来。”
朱由检转身说道。
沉重的朱漆殿门被缓缓推开。
一个魁梧的身影连滚带爬地翻过门槛。
李守鑅,昌平总兵。
他身上那套原本威风凛凛的明光鎧,此刻套在身上显得黯淡无光。
“罪臣……李守鑅……”
咚!
他的额头结结实实地砸在坚硬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叩见陛下……罪臣,万死!万死啊!”
悽厉的哭嚎声在大殿內骤然炸开。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九边悍將,此刻哭得像个被褫夺了魂魄的废人。
就在昨天,一道绝密手諭送到了昌平。
大明律法,守土之臣,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昌平是皇陵屏障,李守鑅本该流尽最后一滴血,和那座城同归於尽。
可他死了,昌平照样会丟,陵寢照样会被烧。
除了成就一段悲壮,於国无补。
“哭够了没?”
声音从头顶砸下来。
李守鑅身躯剧震。他抬起头,满脸都是血水和泪水混合的污泥,乱发粘在脸颊上。
“陛下!罪臣不战而退,致使大明陵寢蒙尘!贼寇……那杀千刀的闯贼!”
李守鑅粗糙的手指狠狠抠进金砖的缝隙,指甲当场翻折出血。
“臣撤退时回头看……定陵、庆陵的享殿,火光冲天啊!臣上辱列祖列宗,下负陛下重託!臣到了九泉之下,也无顏去见列祖列宗!”
“臣请陛下,將臣处死!以谢天下!”
啪!
朱由检將手里的硃笔狠狠砸在李守鑅的脸上。
硃砂在李守鑅的额头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红痕。
“是朕下的密旨,让你率部撤归!怎么,你要抗旨?”
李守鑅哭音效卡在了喉咙里:“可是……可是祖陵……”
“祖陵被烧,朕不痛吗?”
朱由检三步並作两步跨下御阶,一把揪住李守鑅的衣领,双臂发力,將这个魁梧汉子硬生生从地上拽起半截。
“那里躺著的,是朕的爷爷!是朕的哥哥!是朕的列祖列宗!”
朱由检的脸贴得极近,牙齿紧咬。
“朕比你更想把李自成那个狗贼碎尸万段!朕比你更想死守昌平!”
咆哮声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震得角落里的王承恩双腿发软。
“但是李守鑅!”
朱由检狠狠將他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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