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自毁长城的昏君(1/2)
晨钟敲破了紫禁城上方的薄雾。
乾清宫內,朱由检在铜镜前挥退了左右。
这满朝的朱紫贵胄,一个个读的是圣贤书,修的是“帝王师”,最擅长的便是以死博名,或是阳奉阴违。
“皇爷,时辰到了。”王承恩在外轻声提醒。
“走吧。”
皇极殿外,百官早已列队。
今日的气氛有些压抑。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恐惧”的味道。
消息灵通的官员早已知晓,昨天,皇帝不仅抄了国戚和前任锦衣卫指挥使的家,还拿下了东厂提督王之心、王德化等人。
緹骑四出,京城闹腾了一整天。
这位往日里优柔寡断的陛下,疯了。
他不走三法司的流程,不经內阁的票擬,直接动用厂卫拿人。
这是暴君行径!
这是亡国之兆!
群臣心中惴惴不安,有人愤慨,有人恐惧,更多的人则是在观望。
“陛下驾到——!”
隨著这一声唱喏,朱由检迈著四方步,缓缓登上御座。
群臣跪拜起身后,偷偷抬眼打量。
这一看,却都愣住了。
御座上的天子,带著和蔼亲切的笑意。
那神情,和邻家那个脾气极好的富家翁没什么两样,正笑眯眯地看著自家的长工。
这反常的一幕,让魏藻德心里更是没底。但他不敢忘昨日暖阁里的密对。
“有本早奏。”
一名给事中鼓起勇气,出列大声说道:
“陛下!臣听闻昨夜厂卫四出。臣以为,国法当严,但程序不可废!陛下未经三法司会审,直接以厂卫拿人,此乃乱命!若长此以往,人人自危,谁还敢为朝廷办事?”
有了带头的,立刻又有几名御史跳了出来。
“臣附议!无规矩不成方圆!”
“陛下此举,必是受了左右奸佞蒙蔽圣听!恳请陛下诛杀奸佞,以正视听!”
一时间,大殿內嗡嗡作响。
这帮文官最擅长的就是抱团,只要有人开了头,就会如苍蝇般一拥而上,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指点点。
朱由检没有立刻回应,他朝文官首位望了一眼。
他微微頷首,眼里透出鼓励。
魏藻德心一横。
富贵险中求!
他大步出列,手持笏板,跪地高呼:“臣魏藻德,有本启奏!”
朱由检笑意更温和了:“元辅有何良策,但说无妨。”
魏藻德直起身子,脸上立刻摆出痛心疾首的姿態,指著左侧的一列官员,厉声道:“臣要弹劾工部尚书范景文、左都御史李邦华、户部尚书倪元璐等人!”
此言一出,满朝譁然。
这个节骨眼上,不去弹劾拥兵自重的武將,不去弹劾那些武勛,反倒把枪口对准了朝中素有清名的几位重臣?
魏藻德不管周围异样的目光,声音陡然拔高:“此数人,身为朝廷重臣,深受皇恩,却在国难当头之际,不思报国,专务空谈!”
“范景文把持工部,京城城墙修缮缓慢!李邦华身为宪台之首,不纠察百官怠政,反倒整日里沽名钓誉,结党营私!”
“臣以为,此等尸位素餐之辈,当立刻罢黜,以正视听!”
紧接著,早已得到授意的光时亨、龚鼎孳等人也如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纷纷跳了出来。
“臣附议!倪元璐执掌户部,国库空虚,筹餉无方,罪该万死!”
“臣附议!方岳贡等人平日里只会空谈心性,竟还在家中吟诗作对,无君无父!”
一时间,大殿之上唾沫横飞。
被点到名字的范景文、李邦华等人,先是一脸错愕,隨即便是满面涨红,鬍鬚乱颤。
他们是忠臣,是直臣,这辈子最看重的便是一身清誉。
如今被这群真正的奸佞小人指著鼻子骂作“奸党”,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一派胡言!简直是一派胡言!”
头髮花白的李邦华气得整个人不住打颤,猛地衝出队列,指著魏藻德怒骂:“魏藻德!你这佞幸小人!老夫何时结党?何时营私?倒是你,身为內阁辅臣,除了阿諛奉承,你为大明做过什么?!”
“陛下!”李邦华转身朝著御座重重跪下,头磕在金砖上砰砰作响,“臣一片丹心,天日可表!魏藻德含血喷人,蒙蔽圣听,请陛下明察,斩此奸贼!”
“你才是奸贼!”光时亨跳著脚骂道,“这个时候还要扰乱朝纲,分明是居心叵测!”
“老匹夫!你也配谈丹心?”
场面一下子失控。
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士大夫们,此刻和菜市场里的泼妇没什么两样,有人捋袖子,有人扔笏板,甚至准备上演全武行。
皇极殿,乱成了一锅粥。
而御座之上的朱由检,依旧保持著那个温吞的坐姿。
他看著下面这群丑態百出的文官,心底掠过几分悲凉。
这就是大明的朝堂。
大敌当前,不想著如何御敌,却忙著党同伐异,互相撕咬。
但,这也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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