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这陛下真是好人吶(2/2)
“陛下可是为流寇之事忧心?臣等无能,不能为君分忧,万死!”
“流寇?”
朱由检冷笑出声。
砰!
手里的茶盏重重砸在小几上,茶水溅湿了奏摺。
“流寇不过是癣疥之疾!真正让朕寒心的,是朝堂上那些天天把祖宗家法掛在嘴边的清流!”
三人一惊。
皇上这是在骂谁?
朱由检站起身,在暖阁里来回走动,语气越发暴躁。
“范景文!堂堂工部尚书,不思修缮城防,天天上书指责朕!”
“倪元璐!朕让他筹措军餉,他天天跟朕哭穷,还让朕削减宫中用度!”
朱由检扯起自己常服的袖口。
“这衣服上全是皇后打的补丁!还要朕怎么减?”
“还有那个李邦华!”
朱由检停下脚步,指著门外大骂。
“身为左都御史,不去弹劾贪官,天天盯著朕的过失!朕看他们根本不是忠臣,是想踩著朕的脸面,成全他们自己的万世清名!”
一番做作的怒骂,把崇禎皇帝平日里刻薄寡恩、好面子爱甩锅的行为展示的淋漓尽致。
魏藻德三人听得心花怒放,狂喜差点从脸上溢出来。
范景文、倪元璐、李邦华。
这三个老顽固自詡清流,油盐不进,在朝堂上就是茅坑里的石头。魏藻德早就被李邦华当眾骂过尸位素餐,恨得牙痒痒。
原来陛下也早就厌弃了这三个老东西!
天赐良机!
魏藻德滑下绣墩,跪倒在地,义愤填膺。
“陛下圣明!”
“此三人仗著资歷,目无君父!臣早有耳闻,范景文在工部结党营私,提拔的皆是门生故旧!”
张縉彦赶紧跟上补刀。
“陛下!倪元璐掌管户部,帐目常年糊涂,定有贪墨之嫌,当严惩!”
杨汝成连连磕头。
“李邦华老朽昏庸,只知空谈误国,必须杀一杀此等歪风邪气!”
朱由检俯视著这三个丑態百出的国贼,心里泛起阵阵冷意。
这正是他要的结果。
要是直接下旨调范景文等人去南京,朝野必定沸腾。言官会死咬他流放贤臣,范景文那帮死脑筋说不定要当场撞柱子死諫。
但要是被政敌陷害,被皇帝贬斥呢?
“既如此。”
朱由检压下脾气,换上一副倚重的心腹口吻。
“三位爱卿可愿为朕分忧?”
魏藻德骨头都轻了二两,回答得震天响。
“臣愿做陛下手中利刃!扫清朝堂奸佞!”
“好!”
朱由检抚掌大笑。
“明早,朕要看到你们的弹章。”
“言辞要狠!罪名要实!”
“朕要让他们在京城一天都待不下去,统统给朕滚去南京留都养老!”
“臣等遵旨!”
三人磕头如捣蒜,满面红光地退下。
兵不血刃赶走政敌,把他们踢到南京那个空壳子留都去吃灰,这买卖太划算了。
人一走。
朱由检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大伴。”
“奴婢在。”
朱由检从袖子里抽出另一张名单,扔在桌上。
“再去传几个。”
“兵科给事中龚鼎孳。”
“詹事府詹事梁兆阳。”
“兵科给事中光时亨...”
这些也是出了名的软骨头,尤其是光时亨,歷史上就是他死活拦著太子南下,断了大明最后的活路,李自成一来,他投降比谁都快。
废物,就该有废物的用法。
不多时,几人入內。
比起魏藻德的老练,这三个言官更加急功近利。被皇帝私下密召,激动得连手都没处放。
朱由检照葫芦画瓢。
拋出方岳贡、邱瑜、凌义渠等一连串忠臣的名字,大肆抱怨一番。
龚鼎孳像闻到血腥味的恶狼,立刻咬了上去。
“陛下!君辱臣死!此等沽名钓誉之辈,臣定要上疏弹劾,歷数其罪!”
光时亨急不可耐地抢功。
“臣这就回去写文章!定让方岳贡身败名裂,在士林中永无翻身之日!”
朱由检满意地点头。
“去办。”
“只要把这些人全赶走,这朝堂上的空缺……”
他拖长了尾音,扫过三人的脸。
“朕,看好你们。”
一张大饼砸下来,三人晕头转向。
空缺!这是要让他们补缺登顶啊!
“臣必肝脑涂地!”
三人像打了鸡血,昂首挺胸跨出暖阁门槛。
暖阁里重新清静下来。
朱由检端起新换上的茶,拨开浮沫,饮了一口。
茶水苦涩,入喉回甘。
真以为朕是在帮你们排除异己?
朕是在给大明留种。
只有被贬斥,被陷害,这帮倔得像头驴的忠臣才会带著不甘和怨气,老老实实滚去南京。
至於魏藻德、光时亨这帮蝇营狗苟的畜生。
朱由检將茶盏重重顿在御案上。
这大明朝堂的官位,给你们留著。
你们,就老老实实留在北京城,给大明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