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返回连队(2/2)
李二河第一次吃的时候,觉得味道还成。
玉米的香气很浓,嚼起来有嚼劲,饱腹感极强。
吃一碗顶半天,比后世那些什么藜麦沙拉实在多了。
但是。
连续吃了十几天之后,他发现了问题。
便秘。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肚子里塞了一团铁丝网,每一趟都像在给自己做手工开凿。
田护士给他端来一碗煮南瓜,说“润润肠”,他含泪喝下去,效果约等於零。
后来到了十月,红薯下来了。
炊事班兴高采烈地宣布:从今天起,主食是红薯!
李二河也兴高采烈地吃了三天。
然后他就开始反酸、烧心、放屁。
那屁,怎么说呢。
就不是普通的屁。
是那种经过玉米捞饭和红薯双重发酵、在肠道里酝酿了至少六个小时的陈年佳酿。
味道浓郁,层次丰富,前调是红薯的甜腻,中调是玉米的酸爽,后调……后调你自己品。
李二河一度怀疑,如果把这个屁收集起来,灌进炮弹壳里打出去,效果可能比毒气弹还好。
於是就出现了在团部的那一幕。
后来吴团长每想起这事都要骂一句:“老子当了八年兵,什么毒气没见过?李老二那个屁,排前三。”
李二河继续走著,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这些事,忽然嘴角流出了什么东西。
口水。
他想起了肥肉。
以前在后世,他吃肉要把肥肉挑出来扔掉,觉得腻。
现在?
別说红烧肉了,就是一块白水煮的肥膘,切厚片,什么都不放,他能就著三个窝头吃下去。
油汪汪的,入口即化,香得能把舌头吞掉。
他咽了口唾沫,加快了脚步。
不能想了,再想就走不动了。
石匣子村到了。
果然有棵歪脖槐树,李二河看到这个场景,亲切得想哭——这说明他没走错。
三连的驻地是村子东头一个大院,原先是个地主家的院子,后来地主跑了,房子被连队徵用。
院门口堆著柴火垛,墙上掛著几串干辣椒,地上丟著几只盆。
李二河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院门。
院子里没有人,但堂屋的门虚掩著,有说话声传出来。
他三步並作两步走到门口,猛地推开门。
堂屋里,一个人点著油灯正趴在桌上写东西。
破旧的军装,消瘦的背影,后脑勺上有两个旋。
李二河眼眶一热,脱口而出:
“媳妇,我回来了?”ps:指导员管生活,叫“媳妇”是一种调侃。
那人猛地转过头来。
国字脸,浓眉,眼睛不大但有神,嘴角有一颗痣。
正是指导员,张志远。
他看到李二河的那一瞬间,手里的笔掉了。
愣了两秒,然后一拍桌子站起来,脸上又是笑又是骂:
“李老二!你狗日的终於活著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