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返回连队(1/2)
从团部出来,李二河顺著山路往下走。
吃著从团长那顺来的红薯,嗯,隨便屁多,该吃得吃,不能亏了自己。
太行山的十月已经有了深秋的寒意,路两边的柿子树掛著零星的果子,叶子落了大半,露出一截截黑瘦的枝丫。
他在卫兵那儿已经打听清楚了,三连驻扎在团部东南方向,翻过两道山樑,再过一条干河沟,见著一个叫石匣子的村子就是。
“一道梁,二道梁,干河沟里没水声。石匣子村口有棵歪脖槐。”卫兵是这么说的。
李二河一边走一边琢磨路。
说是路,其实就是人踩出来的土径,窄的地方只容一人通过,旁边就是深沟。
他穿著那双补了又补的布鞋,脚底板硌得生疼,心想这要是搁后世,这种路得掛个“徒步探险”的牌子收费。
一山接一山。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扶著膝盖,抬头看天。
天很蓝,蓝得不像是1942年。
远处有炊烟升起,细细的,像是谁用毛笔在天边画了一笔。
李二河突然觉得有点恍惚。
三个月了,他还是不习惯这个时代的气息——没有汽油味,没有塑料味,空气里是黄土、乾草、牛粪和柴火混在一起的味道。
说不上好闻,但让人心里发沉。
因为他知道,这种“古朴”的代价是什么。
他在军区医院躺了三个月,听护士断断续续讲过他怎么捡回来的这条命。
“李连长,你可別瞎折腾了。”护士姓田,是冀中人,说话带著一口保定腔,
“你的指导员背著你从封锁线上衝出来的时候,你整个人都是凉的。我跟你说,要不是指导员……”
护士没往下说,李二河也没追问。
后来他零零碎碎从別人嘴里拼出了真相。
指导员叫张志远,江西人,苏区出来的红小鬼,十二岁就跟著队伍走长征。
那时候他还没枪高,背著个比自己还大的包裹,翻雪山过草地,硬是活了下来。
这么多年下来,上上下下都认识他,在领导那儿多少有点面子。
就是这点面子,换来了九粒磺胺。
李二河在脑中换算了一下。
一粒磺胺,在黑市上三四块大洋。ps:一粒磺胺只有0.5克。
一块大洋,能买一百二十多斤小米。
一个人一个月按三十斤口粮算。
他算了算,九粒磺胺,折算成小米,够一个人吃將近三年。
够一个连队吃一个月。
他就这么吃了下去,一粒一粒,从感染高烧的悬崖边上被人硬拽了回来。
李二河又嘆了口气。
他想起自己穿越前,在网上看抗战资料的时候,读到过“磺胺比黄金贵”的说法。
那时候觉得是夸张,现在才知道,黄金算个屁,在那个年代,一粒磺胺就是一条命。
多少人因为没有磺胺,就没了。
他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医院的日子,说起来是“住院”,其实也没那么娇气。
刚开始是重伤员,有优待吃的是病號饭。
病號饭吃的是细粮,小米粥、白麵糊糊,偶尔还能有个鸡蛋。
那可是1942年,能吃上白面是什么概念?
李二河当时一边喝粥一边想,这搁后世就是icu高干待遇。
后来高烧退了,伤口开始长肉,他从重伤员转为轻伤员,病號饭的待遇就没了。
伙食变成了“玉米捞饭”。
就是把玉米粒用碾子稍微碾碎,放大锅里煮,煮到七八分熟再捞出来上笼屉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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