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醒了?如醒(1/2)
叶凛的手搭在舵盘上,指尖感受到麦塞克泰特號传来的震颤。
和白天那条金灿灿的曼杰特號完全不同。
夜航船的触感是冰的。
舵盘上刻满的原始铭文不再泛著金光,而是散发著一种幽暗的银蓝色冷光,沿著木纹往船身蔓延。
阿夫·拉那颗苍白的公羊头在说完“欢迎来到杜阿特”之后,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往后倒了一步。
再往左歪了半步。
接著整个人靠在了船舷上,公羊头的下巴磕在木板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叶凛:“……”
呼嚕声响了起来。
比白天阿图姆形態的呼嚕声还大。
公羊头的鼻腔结构显然更適合製造噪音。
每一声都带著震动,连船舷上的积水都被震出了细碎的波纹。
“老大。”
伐楼尼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他身后。
手里端著空碗,歪头看著趴在船舷上的阿夫·拉。
“老爷爷他为什么变成羊了?”
叶凛单手扶舵,另一只手揉了揉后脖子。
站了一整个白天,腰和脖子已经不属於他了。
“阿夫·拉。”他说。
“拉在冥界的固定形態。”
“清晨是甲虫头,白天是隼头,黄昏是老头。”
“到了冥界就变公羊头。”
“为什么是羊?”
“因为古埃及人觉得公羊代表重生和繁殖力。”
“拉每天晚上穿越冥界,就是一个死亡的过程。”
“哦。”伐楼尼低头看了看空碗。
“那他趴在那打呼嚕也是流程的一部分?”
“不是。”
“那他应该干什么?”
叶凛想了想。
阿夫·拉进入杜阿特的第一小时,应该站在船头,向冥界眾神宣告自己的到来。
释放神威,告知整个杜阿特:
太阳来了。
他好像看过一本书。
前面忘了,中间忘了。
但是最后两句话记得很清楚:
——狒狒们,为我张开你们的手臂!
——狒狒们,为我敞开你们的大门!
叶凛扭头看了一眼趴在船舷上、口水快流到甲板缝里的阿夫·拉。
伐楼尼顺著他的视线也看了一眼。
“……叫不醒吧?”
“本来不同世界的创世神设定不同,你还偏挑人家最虚弱的时候喝了四碗酒,你觉得摇两下能醒?”
“那怎么办?”
“凉拌。”
叶凛转回头,盯著前方漆黑的航道。
他握了握舵盘。
杜阿特的黑跟蓝星的黑完全不同。
蓝星的夜晚再暗也有星光、月光。
总能看到点什么。
但杜阿特的黑是物质性的。
黑暗本身带著重量,从四面八方往人身上压。
白天他能通过万能驾照的被动效果,感知船体周围几十公里的数据。
现在,这个范围缩到了不足五百米。
黑暗在吞他的感知。
麦塞克泰特號船身铭文散发的银蓝色冷光是唯一的光源,微弱的光照亮了船体周围的水域。
叶凛往下瞟了一眼。
冥界的水是黑的,纯粹的黑。
水面平得不正常,看不到底,看不到水下的东西。
他把视线收了回来。
不看了,越看越渗人。
“老大。”伐楼尼凑过来,也往冥河里看了一眼。
然后缩回去了。
“下面好像有东西在动。”
“別看,会做噩梦的。”
“哦。”
叶凛调整了航向,万能驾照给出的导航路线在脑子里浮现。
杜阿特的第一航段,西方隱秘之地。
叶凛单手扶著舵盘,另一只手撑在腰上。
腰已经酸到麻了。
麻完之后反而有种诡异的舒適感。
麦塞克泰特號在纯粹的黑暗中滑行。
叶凛说不清脚底下的是水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万能驾照给出的触感反馈告诉他,船底接触的介质密度远大於水。
质地粘稠,温度极低。
他选择不去细想。
船身铭文的银蓝色冷光往外扩散了大约二十米,再远就被黑暗吃掉了。
视野范围等於一辆开著近光灯的小破车在没有路灯的国道上跑夜路。
阿夫·拉趴在船舷上,公羊头的下巴卡在木板沿上,口水顺著下頜淌到甲板缝里。
呼嚕声一波接一波,频率稳定,节奏均匀。
叶凛回头看了一眼。
这位每天都要穿越冥界,照亮万千亡灵,对抗混沌巨蛇的至高神。
现在的姿势跟烧烤摊上喝断片的大爷一模一样。
公羊角歪了一只,压在船舷的木纹上,被挤得翘起来。
嘴巴半张著,每一声呼嚕都带著轻微的震动,连趴著的那段船舷板都在跟著哆嗦。
“……”
叶凛把视线收回来。
不叫了,叫不醒。
他调了调航向,万能驾照的被动导航在脑子里標註出第一航段的终点位置。
直行。
不需要拐弯,不需要变道。
杜阿特的第一航段是一条笔直的通道。
两侧……应该有东西。
但叶凛看不清。
银蓝色的冷光照到两侧时,隱约能看到一些垂直的结构。
叶凛把注意力集中在正前方。
然后他注意到一件事。
船身铭文的冷光虽然微弱,但正在往两侧的黑暗中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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