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1/2)
黑色石片吞没那缕微弱的混沌能量,没有光芒万丈,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异变。只有一种更深沉、更原始的“死寂”,如同宇宙诞生前的虚无,以石片为圆心,极其短暂地瀰漫开来。
扑来的林专员动作猛地一滯。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面对“不存在”本身的莫大空洞感。他瞄准的准星,出现了万分之一秒的偏差。这偏差,对普通人无效,对云风,已足够。
云风用尽最后气力,將石片如最原始的投石般,砸向林专员面门,同时身体向废墟更深处滚去。
林专员下意识偏头闪避,石片擦著战术头盔飞过,带起一溜火星。他正待冷笑,却忽然感到一阵心悸——那石片飞行的轨跡末端,正是那片被干扰弹烟雾笼罩的遗蹟破口。
石片没入烟雾。
嗡——!!!
这一次的嗡鸣,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不再是冰冷的、高效的、带著“抹除”指令的机械震颤,而是一种低沉的、愤怒的、仿佛从亘古沉睡中被强行触动的甦醒。干扰烟雾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驱散,如同抹布擦去灰尘。
破口內,那数十点幽蓝光芒,骤然变得无比刺目!它们不再锁定具体目標,而是像被激怒的蜂群,光芒狂乱地闪烁、旋转。紧接著,破口周围的金属残骸、岩石,开始无声地崩解、化为最基本的粒子流,被吸入那片幽蓝的光芒中心。一个微型的、不稳定的、散发著令人灵魂战慄波动的幽蓝色漩涡,正在破口处成型!
那不是光束,那是……某种更可怕的空间层面上的清理程序被意外激活了前奏!
“该死!是更高阶的净化协议!撤!立刻撤退!!”林专员脸上的狞笑彻底化为惊骇,他甚至顾不上看一眼云风,对著通讯频道狂吼,转身就以比扑来时更快的速度,拖著伤腿向外狂奔。老陈更是嚇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跟上。
遗蹟的“目光”,似乎完全被那枚没入幽蓝漩涡的黑色石片,以及它引发的异常扰动吸引了过去。漩涡缓缓旋转,吞噬著一切靠近的物质,並开始释放出强大的吸力和空间扭曲力场。残骸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块的结构被撕裂、吞噬。
云风躺在废墟中,看著那逐渐扩大的死亡漩涡,又看著林专员两人仓皇逃窜的背影,咳出一口带著內臟碎片的黑血。他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但这里也即將被彻底吞噬。他挣扎著,用还能动的右手,拖著几乎失去知觉的左半身,朝著与林专员相反、更深入残骸深处的方向爬去。那里,或许有別的出路,或许只是另一个绝境,但留下,只有被那幽蓝漩涡化为虚无。
他爬过扭曲的通道,身后的吸力越来越大,金属碎片和灰尘如同被无形之手攫取,飞向那死亡的蓝光。就在他几乎力竭,意识开始模糊时,右手摸到了一个向下倾斜的、光滑的金属斜坡——这似乎是某个紧急逃生滑道或管道,被之前的撞击和刚才的能量脉衝震开了入口。
没有选择。他滚了进去。
滑道深不见底,黑暗,曲折。他像个破麻袋一样翻滚、碰撞,不知过了多久,终於“噗通”一声,砸进了一滩冰冷刺骨、带著浓重铁锈和机油味的积水里。
寒冷让他精神一振。他挣扎著爬出水面,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低矮的、充满浑浊积水和各种漂浮废弃物的狭窄舱室底部。头顶,那吞噬一切的幽蓝光芒和恐怖的吸力已经感觉不到,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以及远处隱约传来的、残骸结构在巨大压力下发出的呻吟。
他活下来了。靠著黑色石片引发的未知变数,靠著运气,也靠著那近乎野兽的求生意志。
检查自身:左肩和左肋的伤口触目惊心,皮肤和部分肌肉组织“消失”了,露出下面带著奇异琉璃质感的骨骼和缓慢蠕动的肉芽——混沌能量正在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修復著这被“法则”层面伤害的创伤,但过程痛苦而漫长。右臂的暗金纹路黯淡,酸软无力,但骨骼无碍。內腑受震,混沌种子光芒微弱,但依旧在旋转,从周围污浊的水和空气中汲取著极其微薄的能量。
他撕下相对完好的勘探服內衬,草草包扎了左肩的伤口,又从怀里摸出最后半块压缩口粮,和著冰冷骯脏的积水吞下。然后,他靠著冰冷的舱壁,闭上眼睛,开始全力催动混沌种子,吸收、转化、修復。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与孤寂中流逝。只有体內那微弱却坚韧的银白光芒,是唯一的温暖与希望。他像一块顽石,沉在毁灭的废墟之底,默默舔舐伤口,积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几天。当云风再次睁开眼时,左肩那恐怖的伤口已经结上了一层暗红色、带著银白丝线的厚痂,虽然依旧疼痛,但已不再影响基本活动。体內空空如也的能量,也恢復了三四成。更重要的是,混沌种子似乎经歷过这次濒死爆发和遗蹟能量的衝击,又吞噬转化了部分幽蓝光束的“抹除”法则余韵,变得更加凝实,旋转间自带一股坚韧的、对抗“否定”的意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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