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调查大风厂(1/2)
蔡成功走后的第二天,季珩珩把李铭和张远山同时叫到了办公室。
两个人几乎同时到的,李铭从门口进来,张远山从电梯出来,在走廊里碰上了,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一前一后走进了季珩珩的房间。
季珩珩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著那份关於大风厂的调查报告。
他没有让他们坐下,直接开口了。
“大风厂的股权结构,我要知道真相。不是报告上写的,是真正的真相。
蔡成功把工人的股权到底怎么了?山水集团到底拿到了什么?工人们手里还剩什么?”
他看著李铭,目光冷而沉。
“你去查蔡成功这个人,他的行踪,他的通话记录,他的银行流水,他和山水集团的每一次接触,他和高小琴的每一次见面。
他有没有转移资產?有没有抽逃资金?有没有在把股权抵押给山水集团之前,先把大风厂值钱的东西搬空了?”
李铭点头,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很快消失了,像一颗被射出去的子弹,无声无息,但致命。
季珩珩转向张远山。
“你去查法律层面的东西。股权质押合同,法院判决书,山水集团和大风厂之间的每一份协议。
我要知道,这份质押合同是在什么情况下籤的,蔡成功有没有被胁迫,法院的判决有没有问题,陈清泉有没有枉法裁判。
一个月之內,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经得起任何推敲的法律意见书。”
张远山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有一种光。
不是兴奋,是那种在黑暗中摸到了墙壁、沿著墙壁一点一点向前摸索、忽然发现墙壁有一个拐角、拐角后面可能就是一扇门的期待。
他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季珩珩一个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京州。
天灰濛濛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床被水浸透了的棉被盖在城市的上空。
远处的京州市政府大楼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沉重,像一块被遗忘在荒野中的巨石。
他想起陈岩石说的那句话——“季总,你比那些人多了点东西,杀气。”
但他想说的是,不是杀气,是耐心。
是等著猎物露出破绽的耐心,是把网一点一点收紧的耐心,是看著对方在网里挣扎却始终不急著收网的耐心。
调查的结果比季珩珩预想的来得更快。
李铭只用了十天。
他在蔡成功的一个远房表弟的银行帐户里,发现了一笔来路不明的巨额转帐。
转帐的时间恰好在大风厂將股权抵押给山水集团的前三天。
金额不大,两百万。
但这两百万,是从山水集团的一个关联公司转出来的,经过四次中转,最后进了蔡成功表弟的帐户。
而蔡成功表弟的帐户,在收到这笔钱的当天,就给蔡成功妻子的帐户转了十万。
不是铁证,但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蔡成功不是被山水集团逼到绝路的,他是主动把自己卖给山水集团的。
他在把大风厂的股权抵押给山水集团之前,已经从山水集团那里拿了好处。
那五千万的过桥贷款,不是山水集团主动送上门的,是蔡成功自己去求来的。
他知道银行的续贷不会下来,知道六天之后他还不上钱,知道山水集团会拿走大风厂的全部股权。
他什么都知道,但他还是签了那份合同。
因为山水集团给他的好处,比他失去的多得多。
张远山的调查报告更厚,更细,更像一把被磨了很久的、还没有出鞘的刀。
股权质押合同是在蔡成功的办公室里签的,签合同的时候在场的只有三个人——蔡成功、高小琴、以及山水集团的法务。
没有律师,没有公证员,没有第三方见证人。
合同的条款极其苛刻——日息千分之四,六天期限,逾期未还则全部股权归山水集团所有。
这样的合同,在任何正常的商业环境下都不可能被法院支持。
但它被支持了。
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陈清泉,判决书只用了三页纸,认定质押合同有效,大风厂违约,山水集团有权行使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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