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昆都之行(1/2)
季珩珩是被阳光叫醒的。
不是闹钟,不是来福,不是任何外在的声音或触碰,而是光本身——一束金白色的、温暖的、带著某种植物清香的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刚好落在他的眼皮上。
那光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刺眼,就是那种让人想睁开眼的、舒服的、像被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肩膀的感觉。
他睁开眼。
窗帘只留了一条缝,大概一掌宽。
昨晚睡前他没有把窗帘完全拉上,故意留了这道缝隙——因为他知道昆明的早晨值得被阳光叫醒。
透过那道缝隙,他看见了外面的天。
蓝。
不是那种灰濛濛的、需要努力辨认才能確定是蓝色的蓝,而是那种一眼望过去就知道是蓝的、纯粹的、像被水洗过的蓝。
蓝得坦荡,蓝得大方,蓝得不留余地,蓝得理直气壮。
天上有云,不多,几朵,白得像棉花糖,慢悠悠地飘著。
云很低,低得好像伸手就能够到,低得让天空显得比北方的更近、更亲、更不把自己当外人。
他偏过头。
乔英子还在睡。
她的睡姿和昨晚入睡时完全不同——被子被踢到了腰以下,一条腿伸在被子外面,脚趾微微蜷著。
头髮散在枕头上,像一把打开的黑色扇子。
她的脸朝著他的方向,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轻,睫毛在晨光里投下细密的影子。
来福不在床尾了。
季珩珩稍微抬了抬头,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来福蹲在落地窗前,前爪搭在窗台上,正往外看。
它看得很认真,脑袋隨著窗外某样移动的东西缓缓转动,耳朵竖得直直的,尾巴微微翘起,一动不动,像一尊白色的雕塑。
窗外的停机坪上,一架飞机正在滑行。
来福在看飞机。
季珩珩忍不住笑了。
一条狗在看飞机,这画面不知道算荒诞还是算可爱。
他想起网上有人说狗的大脑相当於两三岁的小孩,那么来福大概就是那种蹲在窗前看挖掘机的小孩——它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觉得有意思,这就够了。
元宝不在床头柜上。
季珩珩在房间里又扫了一圈——元宝在衣帽间的门口。
它端端正正地蹲在那里,面朝房间,背靠衣帽间的门框,尾巴优雅地围住前爪。
它的眼睛半闭著,但耳朵在缓慢地转动,像两个小小的雷达,捕捉著房间里的每一个声音。
元宝的位置选得很讲究。
衣帽间的门口是一个制高点——不是说高度上的制高点,而是空间上的。
从那里可以看到整个臥室的全貌,包括床、窗户、房门、卫生间入口,所有的动线都在它的视线覆盖范围之內。
这就是猫和狗的区別。
来福在窗前,因为它对窗外移动的东西感兴趣,那是好奇心驱动的行为。
元宝在制高点,因为它要对整个空间保持掌控,那是本能驱动的行为。
季珩珩慢慢坐起来,动作很轻,不想吵醒乔英子。
但乔英子还是醒了。
她似乎有一种本能,对季珩珩的移动特別敏感。
他稍微一动,她的睫毛就开始颤,然后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是从睡眠到清醒的过渡中,大脑在处理“发生了什么”的信號——然后她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的表情,季珩珩见过无数次,但每次看到还是会觉得……怎么说呢,不是心动,心动这个词太轻了。
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慢慢地、稳稳地跳了一下。
乔英子刚醒的时候,眼睛是湿的。
不是因为哭,而是因为睡眠中眼睛自然分泌的泪液在眼皮下积了一夜,睁开时会在眼球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水膜。
那层水膜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格外亮、格外深,像雨后的湖面。
她看著他,没说话。
他也看著她,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大概三秒。
然后乔英子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得很慢,像日出时地平线上的第一线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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