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看谁的网球,更诚(2/2)
三津谷的运动服后背,湿透了。
不是体力,是脑力透支的那种虚乏。
换边。
两人在网前交错。
入江放慢脚步。
“三津谷。”
三津谷停下。
“你比我想的难缠。”入江推了推圆框眼镜,“被我压到那个份上,居然还能把数据砍到只剩骨头。我没想到。”
三津谷看著他。
“砍到骨头。”他说,“也还是数据。”
入江盯著他看了两秒,笑出声。
“是啊。”他说,“还是数据。”
他转身,走向底线。
第十局,三津谷发球。
他站到底线后,从口袋摸出一颗球。
指尖蹭著绒毛。
可这一次,他拋球的手,停了一下。
脑子里那台机器,转得艰难了。
更新模型的速度,开始跟不上身体。
之前是脑子跑在身体前面。
现在反过来。
他算出结论的时候,球已经到了。
预判,出现了滯后。
很细微。
零点几秒。
但入江,等的就是这零点几秒。
三津谷拋球。
发球,外角。
入江接发。
他没有再玩二阶博弈,没有再餵假数据。
他不算了。
他回到了自己最本质的东西——倾听。
球拍触球的瞬间,他听到了节奏。
三津谷发力链里那个最乾净的点。
他顺著这个点,打出一记落点刁钻的回球。
不华丽,不诡譎。
就是乾净。致命。
三津谷的脚步,慢了那零点几秒。
球擦著边线落地。
“0:15。”
三津谷愣了一下。
他算到了。
落点、路线,模型都给了答案。
可身体执行的时候,迟了。
第二球。
入江又是一记乾净的落点。
三津谷的预判对了,人没跟上。
“0:30。”
第三球,第四球。
入江不再纠缠。
他只打最乾净、最致命的落点。
一拍一拍,往三津谷的滯后里钉。
三津谷的额头全是汗。
他在跟自己的脑子赛跑,跑输了。
“0:40。”
局点。
入江一记斜线穿越,三津谷算对了方向,扑过去。
差了半步。
球落地,弹飞出界。
“第十局结束,舞子坂入江奏多胜,比分五比五。”
平了。
三津谷站在底线,弯腰,双手撑膝,大口喘气。
他的数据优势,被磨平了。
入江站直身体,呼吸均匀,脸上的汗擦了。
镜片后那双眼睛,亮得很。
三津谷扶著膝盖,想明白一件事。
他输的不是计算。
他算得没错。
从头到尾,他的落点、预判、模型,大方向全对。
他输的是续航。
数据网球的脑力消耗,是有底的。
算到一定程度,脑子会枯。
可入江的“真实”,没有底。
即兴可以无限延伸。
他不需要算,他只需要听。
一个有上限,一个没有。
这就是差距。
庄园。
姜辙从沙发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脚边。
“五比五。”他看著屏幕,“信仰和即兴,撞到一起了。”
身后的助手探过头:“先生,这场......”
“这是一场谁先到底谁就输的较量。”姜辙说,“三津谷的数据,是信仰。信扎实,可信仰有边界。算到尽头,就空了。”
“入江呢?”
“入江是即兴。”姜辙的指尖在窗框上点了点,“即兴没有边界。他不靠记忆,不靠计算,他靠当下。当下,是用不完的。”
“所以三津谷......”
“到底了。”姜辙看著屏幕里那个扶膝喘气的身影,“他的脑力已经见底。后面两局,他再也算不动了。”
助手怔住。
“没翻盘空间了?”
姜辙没答。
他看著屏幕,目光落在入江身上。
“这孩子,把网球打回了最原始的样子。”他轻声说,“不演,不算,只听。”
赛场上。
三津谷还撑著膝盖。胸口起伏,太阳穴突地一跳,疼得他眼前晃了一下。
他抬起头。
对面,入江把圆框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镜片上的汗,重新戴上。
然后,他动了。
第一次,主动走向网前。
不是换边,不是捡球。
他就那么走到网前,隔著球网,看著三津谷。
那张清秀的脸上,笑意是真的。战士打到尽兴的那种。
“三津谷。”
三津谷直起腰,喘著气看他。
“最后两局。”入江把球拍在手里转了半圈,“我不演了。”
他顿了顿。
“也不算了。”
球场里安静下来。
“入江看著他,“看谁的网球,更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