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你还有两局(1/2)
(本章4300字)
“还有三局。把你的手段,都用出来。”
姜辙的声音平静,落在杜克耳朵里,却震得他心口发颤。
杜克站在底线,胸膛剧烈起伏。
汗水从下巴滴落,砸在红土上,留下深色的斑点。
他盯著对面那个神色平淡的男人,捏紧了球拍。
前辈在让他把......
不,不是让他。
是给他机会。
给他把所有底牌都摊开、打光的机会。
“我明白了。”
杜克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迷茫和挣扎已经消失,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那些技巧破坏性太强,他不想隨意去使用。
更不想让姜辙印象不好。
他退回到发球线后。
没有立刻站定。
而是背过身,面朝著场外,右手抬起,用袖口用力擦了一把脸。
红土混合著汗水,在他的脸颊上留下几道深浅不一的红痕。
加繆坐在高高的裁判椅上。
他见杜克长长吸了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长,胸膛几乎要撑开运动服。
然后,是缓慢的、带著颤音的吐息。
杜克转过身,面向球场。
他的站姿改变。
重心压得更低,双腿肌肉紧绷,像两根蓄满力的弹簧。
握拍的右臂垂在身侧,五指因为用力攥得发白。
加繆知道。
这一发,是杜克在队內秘密练了半年、却从未在任何正式比赛里用过的东西。
甜区击打发球!
一种能將全身力量,通过精密的肌肉控制,极度压缩、再在击球时,集中释放在球拍甜区与网球接触的那一个点上。
单点爆破。
纯粹的、原始的撞击力。
队里的教练说过,杜克用这一招全力发球,能把特製的高强度练习球直接打爆。
球体表面会碎裂、塌陷,內胆破裂。
但这项技术对对击打精度要求极高。
杜克自己也掌握得不够稳定,偶尔会失误,球直接飞出场外。
此刻,他要用出来了。
杜克左手从裤兜里掏出一颗网球。
球的绒毛有些磨损,被汗水浸得顏色发暗。
他没有看球,眼睛死死盯著球网对面的姜辙。
然后,他动了。
拋球、球升空!
与此同时,杜克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幅度下沉、然后弹起!
一种极度凝练的、自上而下的爆发!
右臂肌肉在袖子下猛地膨胀、震颤,轮廓清晰可见。
球拍挥出的轨跡並不快,甚至有些凝滯感,仿佛在对抗巨大的阻力。
破空声响起!
一声沉闷的、如同巨锤砸击皮革的“嗡”!
空气被压缩、撕裂。
网球被拍面击中的瞬间,表面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弧度。然后,它飞了出去。
没有夸张的旋和诡譎的弧线。
就是一条笔直的、沉重无比的黄线。
砸向姜辙反手位的深区。
加繆心臟猛地一跳。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击意味著什么。
那是將杜克与生俱来的恐怖怪力,通过“甜区击打”这个放大器,提升到另一个维度的產物。
纯粹的力量碾压。
职业选手也需要认真对待的力量。
然而——
姜辙动身!
他甚至没有像之前那样侧身、后撤。
只是在球拍接触网球的前一剎那,站在原地,右手手腕,
以一种极其细微、几乎难以被捕捉的幅度,轻轻一抖。
拍面的角度发生了精妙至极的偏转。
又是引导!
“砰——!”
闷响。
预想中两股巨力对撞的轰鸣没有出现。
那颗蕴含了杜克全部力量的网球,好似撞进了一团软乎乎的漩涡。
所有的撞击力、所有的动能,在接触拍面的瞬间,被无声无息地偏转了方向。
力量被引导。
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沿著一条更低、更刁钻的弧线,擦著边线外沿飞了回去。
球过网。
下坠。
砸在红土上,留下一道笔直的浅痕。
滑出底线。
但落点是在界內。
“零比十五。”加繆举起右手,声音有些乾涩。
他自己都没察觉,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看到。
姜辙刚才那一拍,手腕的抖动幅度不超过五厘米。
拍面偏转的角度,精准到小数点后一位。
一种解析和重塑。
加繆脑海中,忽然冒出叔叔退役前说过的一句话。
“完美的控制,不是用更大的力量压倒对方,而是理解对方的力量,然后赋予它新的路径。”
他第一次,將这句抽象的话,看得如此具象。
杜克站在原地,右手垂著,球拍头蹭在红土上。
他盯著那颗停在自己半场边线外的球,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就丟分了?
他用尽全力、苦练半年的杀招,被对方用一个......近乎隨意的小动作,化解了。
“零比十五。”声音再次传来,提醒著现实。
杜克深吸一口气,走回发球线。
他不信邪。
第二次发球。
同样的准备动作,同样低沉如捶鼓的破空声。
网球化作沉重的黄影,砸向姜辙的正手位深区。
姜辙站在原地。
手腕一抖。
球拍偏转。
砰-!
网球被引导,改变了方向,擦著边线飞回杜克半场。
“零比三十。”
杜克连续使用“甜区击打”,將球狠狠砸向姜辙的底线两侧深区。
他都用尽全力,破空声都沉闷得让人心悸。
然而。
姜辙站在底线中央,步伐移动的幅度不超过一步。
每一次,他都只是在击球的瞬间,手腕微抖,拍面轻转。
每一次,网球都被引导、偏转,以更刁钻的角度回到杜克半场。
稳定得如同机械。
或许,比机械更可怕。那是蕴含著某种至高法则的精准。
“零比四十。”加繆的声音在球场迴荡。
局末点。
杜克站在底线,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混合著红土尘埃,从他的下巴、鼻尖不断滴落。
他握著球拍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的力量、他的天赋、他引以为傲的、足以击碎特製网球的破坏力......
在前辈面前,连让对方移动一步都做不到。
一种冰冷的、带著羞耻感的颤慄,顺著脊椎爬升。
“杜克。”对面,姜辙的声音传来。
杜克慌忙抬头。
“你的力量,不该只用来砸碎东西。”姜辙说,语气依旧平和,“试著想想,这股力量,最该去向哪里。”
杜克怔住。
去向哪里?
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力量就是力量,砸出去,击垮对手,结束比赛。
队里的教练是这么教的,对手也是这么畏惧他的。
可前辈说......
杜克咬紧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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