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话癆的计程车司机(2/2)
推门进去,前台中年女人正看电视。
“住店?身份证。”
头没抬。
王超贤递过身份证。
女人登记时扫了一眼。
“出差?”
“嗯。”
钥匙拍在檯面上。
“三楼302,朝南。热水下午五点以后有,退房十二点,住几天?”
“一天。”
今天周日,组织部不办公。
他先住一晚,明天一早去报到。
上楼。
王超贤把旅行包放床上,公文包搁写字檯。
拉开椅子坐下。
先闭眼回想了一遍。
从火车站到国泰宾馆,这段路不长,十五分钟。
可信息量不小。
铅笔落在纸面上,一条一条往下写。
第一条:城区商业活跃度高於预期。
路面车辆档次与公开的財政收入数据之间,存在明显落差。
一个財政收入连年负增长的城市,街面上却不见萧条。
钱从哪来?流向哪?
第二条:矿区与城区生活水平断崖式分割。
不是渐变,是一条马路切开的两个世界。
公共基础设施的欠帐不是一两年的事。
说明財政资金的分配逻辑长期偏向城区表面,矿区被系统性忽略。
第三条:生態修復基金。
司机的话需要验证。
但如果基金年年收、年年缺口,资金流水是第一个要查的东西。
不查旧帐,先看进出。
进了多少,出了多少,差额去了哪些项目,项目有没有实际完工验收。
这条线可能比矿权问题更容易撕开口子。
第四条:政府应对检查的惯性。
突击竖围挡,检查完拆掉。
这不是个別行为,是系统性的运转模式。
说明日常监管早已形同虚设。
不是没有制度,是制度被架空了。
谁架空的?谁允许架空的?
他写到这里停了笔。
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辛来不穷。
矿產资源税费、生態修復基金、棚户区改造专项拨款。
该收的收了,该拨的拨了。
纸面上数字对得齐。
可落到矿区老百姓头上,日子跟十年前没两样。
拿起手机,拨了陆建章的號码。
响了两声,接通。
“陆书记,我到了。”
“住下了?”
“国泰宾馆,市政府对面。”
“条件怎么样?”
“能住。”
陆建章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有什么感觉?”
王超贤看了一眼窗外渐暗的天色。
“辛来这座城,面子和里子完全是两张皮。”
他把手搭在笔记本上。
“面子光鲜,里子烂透,表面的繁荣全靠矿上残余的惯性在撑,真正该花钱的地方,一分都没到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明天先去组织部办手续。”陆建章说。
“发计局的情况,別急著问人,先看档案。”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