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话癆的计程车司机(1/2)
辛来市区跟王超贤想的不太一样。
主干道双向四车道。
沥青路面补过几块,整体还算平整。
行道树是白杨,长得粗壮茂密。
让他意外的是车。
路上跑的车不少,而且档次不低。
桑塔纳、捷达是基本款,时不时能看见一两辆黑色皇冠和白色丰田霸道。有一辆墨绿色的三菱帕杰罗从旁边超过去,轮轂上的泥点子还没干透,一看就是矿上下来的。
王超贤靠在后座上,眼睛往窗外扫。
城区的楼普遍不高,五六层为主,偶尔冒出一栋带玻璃幕墙的写字楼。
商铺倒是密,菸酒行、五金建材、矿山机械配件,三步一家。
门头招牌大得离谱,字號恨不得占满整面墙。
一个资源枯竭城市,街面上该有的萧条和破败,在辛来市区几乎看不见。
这就有意思了。
王超贤搭话:“师傅,辛来本地人?”
“土生土长。”
司机把烟屁股弹出窗外。
“跑了十二年出租。”
“生意还行?”
“凑合。”
司机哼了一声。
“跟前几年没法比,那会儿矿上红火,矿老板打车不问价。甩张一百让你找去。现在不行了,减產的减產,关门的关门。”
王超贤往窗外看了一眼。
“看街上的车倒不少,不像日子难过。”
司机扭头看了他一眼,像是看外地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兄弟,那是面子。”
他一只手扶著方向盘。
“辛来这地方,面子从来不差。你数数这条街多少家酒楼?金鼎、明珠、鑫隆、宝源,哪个不是天天灯火通明。”
“可你去矿区老家属院走走。”
司机声调拔高了些。
“下水管堵了三年没人修。学校操场还是煤灰铺的,下雨天娃娃一身黑回家。去年矿上塌了一片地,十几户房子裂了缝,补偿款到现在没著落。”
司机自己又往下说。
“还有那个什么玩意.......那个生態修復基金,年年收,年年喊治理。你去塌陷区看看,连个围挡都拉不像样。钱进去是大数,出来就剩零头。”
他拿拇指往上指了指,没多解释。
“政府不管?”王超贤问。
司机嗤了一声。
“兄弟,辛来老百姓有句话。市政府最大的本事,就是开会。协调会、推进会、落实会。开来开去,坑还是那个坑。反正我们开出租的看不懂。”
车拐了个弯,驶上一段上坡路。
“去年省里来人检查。提前一周,全城突击搞卫生。塌陷区那围挡,三天竖起来的。人一走,听说没多久就没人管了。”
王超贤没接话,目光转向窗外。
王超贤看向窗外。
车子正经过城区和矿区的交界地带。
左手边还是两层小楼的商业街,门口停著几辆小轿车,有家饭馆掛著“野生河鲜”的招牌。
右手边,隔一条马路,顏色骤然一变。
灰黑色的煤渣路面,两排低矮的平房,墙面被煤尘染成深褐色。
几根电线桿歪歪斜斜立在路边,电线上掛著晾晒的衣服和被褥,顏色分不清本来是什么色。
有几个穿著旧棉袄的老人蹲在巷口,跟前摆著几把白菜。
一条马路,两个辛来。
王超贤把这些全收进眼里。
司机又开腔:“兄弟,来办事?出差?”
“看个朋友。”
“朋友在矿上?”
“不是,在市里。”
“那还行。”
司机方向盘一打,进了市府路。“前面到了,宾馆两家,国泰便宜,条件凑合。辛来宾馆贵,热水稳当。”
“国泰吧。”
车停在路边。
王超贤掏出二十块递过去。
司机接了钱,又冒出一句。
“对了兄弟,你这朋友要是在矿上的,劝他早点走。辛来这地方,矿挖完了,人也该散了。省里说要转型,转了好几年了,除了多修了两条路,啥也没转出来。”
王超贤点点头,拎包下车。
国泰宾馆在市政府斜对面。
三层小楼。
门头灯管坏了两根,“国”字缺一横。
远看像“圀泰宾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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