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鼠部落(2/2)
追!
鼠耳在雪地里狂奔,瘦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敏捷。
他跳过岩石,绕过灌木,手指在需要时像鉤子一样抓住突出的树根借力,其他人也从侧面包抄,试图把野猪往死路上逼。
但野猪太快了。
即使饿著肚子,它那四条粗壮的短腿在雪地里依然有力,每一次蹬踏都溅起一片雪雾。
它衝出了包围圈,向著更开阔的山坡跑去,鼠耳眼睁睁地看著它越跑越远,肺里像塞了一团火,绝望像冰冷的雪水灌进他的骨髓。
就在野猪即將消失在风雪中时——
一道灰色的残影,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从侧前方的灌木丛后飞出。
砰!
那东西正中野猪的后腿,发出一声沉闷的骨裂声,野猪惨嚎著栽倒,在雪地里翻滚,鲜血从后腿的创口喷涌而出,染红了白雪。
还没等鼠耳反应过来,灌木丛后走出了七八个人影。
他们很高。
比鼠部落的人高出整整一个头。
披著完整的鞣製得柔软服帖的兽皮,为首的那个年轻人甚至披著一件黑色光滑得不可思议的熊皮斗篷。
他们的脚上裹著某种奇怪的厚实的皮套,手上也戴著同样的护具,这在鼠耳眼里简直是天神的装束。
他们手里握著木矛,但更让鼠耳恐惧的是,其中几个人手里还拿著一种带分叉的树枝,上面缠著藤蔓,正是那种东西射出了致命的石头。
而最让鼠耳感到窒息的,是那个为首年轻人腰间掛著的一柄东西。
它很短,会闪过冷光。
有种令人胆寒的锋利感。
恐惧像冰冷的蛇,缠住了鼠耳的心,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里的木棍垂了下来,他身后的六个族人也都僵在原地,像一群被猛兽盯上的田鼠。
但鼠耳想到了洞穴里的青果。
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在风雪中发抖,尖细得像一根即將断裂的弦:“我是鼠部落的首领鼠耳,这……这头猪……是我们先发现的,我们……一直在追它……“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到那个为首的年轻人正平静地看著他。
那种目光里没有敌意,甚至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冷静近乎审视的评估。
这让鼠耳更加害怕,因为他无法判断对方接下来会做什么。
“你们追不上它,“林野开口了,声音不高,“再追五十步,它就跑进树林了。“
鼠耳的脸涨得通红。
这是事实,但被人如此直白地说出来,像一记耳光抽在他作为首领的尊严上。
他张了张嘴,想要爭辩,想要哀求,但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然而,林野的下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头猪,给你们。“
风雪似乎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鼠耳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抬起头看著那个年轻人,“给……给我们?“
“对。“林野点了点头,他身后的石牙和风羽对视了一眼,但没有提出异议。
林野走上前,用瑞士军刀的刀背拍了拍那头还在抽搐的野猪,確认它已经失血过多,不再具有威胁,然后退后一步,“带走吧,雪地里拖行会留下血痕,你们最好赶紧处理带回去。“
在製造手套和鞋子后,他本来是打算正好趁著这次机会,带领眾人出来测试下保暖和行动。
没想到就遇到鼠部落。
他不在乎这头小野猪,或者说他更想要的是人口,自愿加入火部落的人口。
鼠耳的嘴巴无声地开合著。
他活了这么多年,经歷了无数次部落间的相遇。
在猎物丰富的季节大部落会无视他们,在猎物稀缺的季节,大部落会抢走他们的东西,有时还会杀死反抗的人。
但他从未见过这种事。
在食物匱乏的冬天,在冰天雪地里,一个明显比他们强大得多的部落,竟然把到手的猎物拱手相让?
“为什么?“鼠耳终於挤出了这个词,声音尖细得不像他自己。
“因为你们追不上,它跑了也是浪费。“林野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但隨即,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郑重。
“记住我们,我们是火部落,住在河谷那边,如果……“他顿了顿,看著鼠耳瘦骨嶙峋的身躯和身后那些同样矮小而惊恐的族人,“如果你们遇到困难,活不下去,可以来找我们,记住这条路和我们的样子。“
鼠耳呆呆地看著他。
他身后的族人也呆住了,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甚至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確认这不是飢饿產生的幻觉。
“走。“林野挥了挥手,不再看他们,转身带著火部落的人向另一个方向走去,“雪大了,早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