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鼠部落(1/2)
在距离火部落河谷大约半日路程的一片隱蔽山坳里,鼠部落的洞穴群正被大雪一点点吞噬。
鼠部落的聚居地比火部落更加原始。
他们没有柵栏木屋,只有几个天然形成的、大小不一的石窟,洞口朝著东南,勉强能挡住西北风。
洞穴低矮而狭窄,但这也让它们在大雪天里更容易保温。
他们被称为鼠部落,不是因为崇拜老鼠,而是因为飢饿。
在很多年前,当这个部落还稍微壮大一些的时候,他们的主要食物来源就是洞穴附近泛滥的野鼠。
那些灰色的、敏捷的小东西在岩石缝里筑巢,鼠部落的人用他们灵活的手指和瘦小的身躯,钻进成人无法进入的缝隙,用削尖的木棍捅死老鼠,然后带回来烤食。
后来,这个技能成了他们部落的標誌,也成了他们名字的来源。
他们比火部落的人更矮,平均身高只到火部落男人的肩膀,但四肢比例更匀称,手指异常修长灵活,脚趾能像手指一样抓握岩石,他们是这片山地里最出色的攀岩者。
但现在,大雪封住了所有出路。
首领鼠耳蹲在洞穴最深处的角落里,那里稍微暖和一些,背后靠著一块被体温焐热的巨石。
他今年不到三十岁,但看起来像个乾瘪的老人,身高只有四尺多,体重不到八十斤,颧骨高耸,眼睛大得不成比例,耳朵也確实比常人大一些,像两片被冻红的叶子贴在脑袋两侧。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
“今年的雪,是不是来得更早了?“他开口,声音沙哑而尖细。
旁边一个老妇人点了点头:“往年这时候,还能出去抓岩鼠,现在……洞口都埋了。“
“粮食还剩多少?“
“老鼠干,大概还够吃五天,野菜……三天前就吃完了。“
鼠部落有二十八个人。
五天之后,所有人都会开始挨饿,然后是虚弱死亡。
鼠耳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洞穴里横七竖八躺著的人,落在最里面的一个身影上。
那是他的女儿,青果。
她今年十八岁,继承了父亲瘦小的体型和灵活的手指,但此刻她蜷缩在一张破烂的兽皮下,身体隨著呼吸剧烈起伏,每一次咳嗽都像是把肺里的什么东西撕扯出来。
更可怕的是,每次咳嗽后,她的嘴角都会留下一丝暗红色的痕跡。
鼠耳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在这个世界里,咳血就是死亡的预告。可能是肺里的虫子,可能是身体里的某种邪恶力量,也可能是单纯的、被寒冷和飢饿折磨到极限的崩溃。
无论哪种青果撑不过这个冬天了,除非有食物,很多的食物,能让她恢復力气的、温热的食物。
鼠耳突然站起身,声音尖利地划破了洞穴里的沉闷。
“所有人吃饭,吃饱以后,狩猎队跟我出去。“
“出去?“有人瞪大眼睛,“外面在下雪……“
“正因为下雪,野兽才不好跑,而且雪变小了一些,“鼠耳抓起一根削尖的木棍,那是他的武器,“而且饿肚子的不止我们。野鸡、兔子、野猪,它们也找不到吃的,会出来乱窜,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他们分食了老鼠干。
那味道腥臭酸硬,带著一种长期储存后的霉味,但此刻吃起来像天堂的馈赠。
鼠耳把自己的那份塞进了青果嘴里,看著她艰难地咀嚼吞咽,咳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
“等我回来。“他摸了摸女儿的额头,烫得嚇人。
鼠耳带著狩猎队出发了。
一共七个人,是部落里最强壮最敏捷的男人。
他们披著破烂的兽皮,赤脚踩在雪地里。
攀过结冰的岩壁,钻进灌木丛,搜寻任何动物活动的痕跡。
运气出奇地好。
先是发现了一只野鸡。
那笨鸟在雪地里刨食,羽毛蓬乱,动作迟缓。
鼠耳从一块岩石后面扑出去,木棍精准地刺穿了野鸡的翅膀;然后是一只在雪地里迷了路的野兔,被石头砸中脑袋昏厥。
但真正的收穫,是在翻过一道矮梁后发现的小野猪。
那是一头还没成年的野猪,大概只有五十斤重,棕色的皮毛上沾满了雪泥,正在一片背风的灌木丛里拱食树根。
它显然也饿坏了,对周围的警戒降到了最低。
鼠耳的心跳加速。
这头猪足够部落吃上好几天,如果能抓住青果就有救了,所有人都能多撑一阵子。
“围上去,“他压低声音,手指快速比划著名,“从三面包抄,留一面让它跑,把它往悬崖那边赶。“
七个人散开,像一张灰色的网,向小野猪收拢。
他们脚步轻盈,踩在雪上只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小野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鼻子抽动,然后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转身就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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