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铁与木的重构(1/2)
蓝叉河畔的铁匠铺,本质上是一个在长夏烈日下不断向外喷吐热浪的熔炉。
由於领地尚未完工,这座临时工坊只是用巨大的原木支柱和厚实的乾草顶盖搭建而成的。但在奥托推行的“高压秩序”下,这里已经成了整个领地除了白银矿井之外最繁忙的工业中心。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炭味、生铁被锻打时的硫磺气味,以及周围泥地里生石灰散发出的那种乾燥而辛辣的气息。
奥托站在工坊外的阴影里,左肩用灰色的麻布带死死固定在胸前。这种闷热的天气让伤口下方的皮肤阵阵发痒,那是新肉在淤血中挣扎生长的信號,但他苍白的脸上捕捉不到任何痛苦。
工坊內,独眼科尔正赤裸著上身,黑色的胸毛被汗水浸得湿透,像是贴在胸口的一层湿羊皮。他没有像那些没头脑的铁匠一样急著在铁砧上挥动重锤,而是蹲在泥地上,手里拿著一根烧焦的细木棍,在几块被打磨平整的石板上描绘著复杂的线条。
奥托没有走进去打断他。
在这种铁血秩序下,每一个被奥托委以重任的下属都在发生某种异变:他们不再仅仅是劳动力,而是变成了这台机器上自动磨合的齿轮。科尔从一个只会打制枪头和马掌的粗鄙铁匠,正被逼迫成一个需要计算受力、韧性与配重的军事工程师。
“大人。”
过了许久,科尔才察觉到阴影的投射。他站起身,粗糙的大手在腰间的皮围裙上胡乱抹了抹。他没有像某些急於表功的蠢货那样点头哈腰,也没有通过顶撞来彰显自己的重要性,只是侧开身子,露出了石板上的草图。
“海疆城送来的那些东西,比我想像的还要烂。那是三十把生了红锈的废铁,大人。”科尔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三十把弩,只有十二把的绞盘铁芯还能用。剩下的,木臂已经乾裂得像老太太的脸,只要一上弦,保准会像劈柴一样炸开。”
“所以杰森伯爵给了我们三十把『烧火棍』。”奥托的语气很平淡,似乎早预料到了这种来自封君的“吝嗇恩赐”。
“是的。但我把它们全拆了,大人。”科尔指了指工坊角落里堆放整齐的铁件,“那些弩臂虽然坏了,但铁製的扳机机构和底部的弹簧铁芯是梅利斯特家以前从布拉佛斯进口的蓝钢。这种钢材现在可买不到。我把它们全部熔了,打算按您说的,做一个『蝎子』。”
在维斯特洛,“蝎子”是大型弩机的统称。多恩人用它射落过梅勒丝王后的巨龙米拉西斯,而现在,奥托需要它来应对布莱伍德家族的木柵栏。
“说具体的。”奥托走向草图。
“我想法子把四把重弩的蓝钢弹簧並联在了一起。但这还不够,我得用生铁铸造一个带有齿轮咬合的绞龙基座。”科尔用手指指著草图上的核心部分,“我需要木匠克里根去北坡砍一棵至少有三十年树龄的橡木,剥了皮,浸在鱼油里泡三天,做成弩臂。只要绞盘能吃上劲,这台『蝎子』就能在两百步外把一寸厚的木板射个对穿。泰陀斯那个柵栏上的箭塔,只要三箭,我就能把它拆成碎片。”
“两百步。”奥托在心里进行著战术推演,“泰陀斯的陆路封锁据点距离我们领地边界约一百五十步。这就意味著,我们不需要衝锋,就能在他的射程之外拆掉他的防线。”
“大人,这种『蝎子』造价太高了。”科尔补充道,语气里带著职业的严谨,“一台这种重器,要耗掉我们两百磅生铁。我们现在的存货,算上损耗,顶多造两台。如果您点头,剩下的生铁,我得留著给那三十七个兄弟打制带倒刺的枪头和加固盾牌用的铁条。”
“造两台。”奥托拍板,“两台足以形成交叉火力。剩下的铁,不要全部做枪头,给我做一批十字弩的箭头,要带加重尾翼和双重血槽的那种。如果布莱伍德的骑兵敢衝击我们的方阵,我要让他们在靠近前就先铺满一地的尸体。”
科尔点了点头,他没有废话,直接转身抓起重锤。那是他领命的动作。
走出闷热的铁匠铺,奥托踏上了那条由横放的圆木铺就、缝隙填满碎石的“原木路”。这种路面在长夏的泥沼中就像是领地的脊樑。路面两侧,新挖的排水渠里正缓慢流动著浑浊的污水,大量的生石灰被铺撒在渠底,散发出一种辛辣刺鼻但代表著“秩序与安全”的气味。
波利弗正领著五名身穿麻衣、腰挎柳条鞭的“营地纠察”,在棚屋定居区巡视。
“大人。”波利弗快步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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