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选一个笼子(1/2)
从门锁落下的那一刻起,空气仿佛被瞬间抽乾。
那一声“咔嗒”让姜暖条件反射般的绷直了肩膀。
陆时宴没再往前一步,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像在等。
等她开口。
等她解释。
等她为刚才在会客厅那半秒的犹豫,付出代价。
姜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她垂著眼,睫毛遮住眸底翻涌的思绪。
眼前这个男人,极度危险。
但危险的不仅是陆时宴,还有会客厅里的白思远。
白思远刚才那番话,听起来深情款款,可细想下来,每一句都在越俎代庖。
他没有问过她想不想走,直接以“至亲”的身份向陆时宴要人。
就像在菜市场替她挑好了菜、付好了钱、连袋子都打包好了,最后才转头问她一句“你吃不吃”。
而且更重要的是,记忆的事情太诡异了。
身体上的熟悉感清清楚楚地告诉她,白思远不会是假的,那种来內心深处的亲近感不可能是偽造的。
可如果记忆里那个白衬衣少年的碎片不是幻想,而是真实存在过……
那就代表在那辆黑色的车之后,她和白思远见过面。
可那为什么相关的记忆一点都没有?
为什么白思远也表现得仿佛那辆车之后,两人就再未相见?
是他的记忆也出了问题?
还是……他在刻意迴避那段时间?
並且,白思远不知道她有一个记忆碎片没被抹去?
【不要相信任何人】
是不是也包含白思远?
姜暖的指尖发凉。
强烈的不安全感像是冬天的冷风一样,一点点吹进骨头深处。
她在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孤身一人,穿越而来,记忆残缺,四面八方都是无法信任的人。
她像站在一块浮冰上。
脚下的每一寸都在消融,而她不知道哪一步踩下去,冰面会碎。
种种谜团堆叠在一起,將她包裹在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立无援之中。
相比之下,眼前这个解开领口,眼底翻涌著情绪的男人,反倒显得没那么可怕了。
陆时宴是个控制狂。
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他把所有的规矩都摆在了明面上。
他要她待在他的视线范围內,要她去哪里由他决定,要她的一切学习和探索经过他的准许。
无论是作为小队成员,或是……净化资源。
每一条锁链,他都当著她的面锁上,连钥匙在谁手里都不藏著掖著。
但至少,他从来不偽装。
在这片吃人的世界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白思远给她的感觉就是暗箭,裹著温情的箭矢,射过来的时候你甚至会以为那是拥抱。
而陆时宴,至少是一桿明晃晃架在面前的枪。
他的危险是有边界的。
他的规则是可以被学习、被適应、被利用的。
想通了这一点,姜暖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点。
她必须主动破局。
陆时宴的阴影已经完全將她笼罩,那道窗帘透进来的一线天光切在他的侧脸上,明暗分明,轮廓冷硬得不近人情。
“说话。”
陆时宴的声音低沉沉地压下来。
“你在想怎么跟他走?”
姜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她咬了咬牙,把心一横。
然后,她抬起眼。
原本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肩膀,缓缓地放鬆下来。
那双眼睛里,迅速蓄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带著些被嚇到之后残留的无辜和委屈,眼尾微微泛红,下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浅浅的齿痕。
她往前迈了半步。
就这半步,直接踏进了陆时宴的绝对领域之內。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了不足一拳。
她能看清他下頜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的冷冽气息,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里微弱的热度拂在自己的额头上。
陆时宴没动。
依然像一面墙一样矗在她面前,微微低垂著眼帘看她,等著看她要耍什么花招。
姜暖伸出手。
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碰到了他衬衫的袖口。
然后,她捏住了那一小撮布料。
空气在这一秒,仿佛静止了。
他低垂著眼眸,视线落在了那只手上。
细弱而又白皙,甚至还在微微发著抖的手指,就那么捏著他的袖口。
灰色衬衣的布料冷硬,被她揪出了一个小小的褶皱。
细弱的、白皙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乾净,透著健康的粉色。
姜暖捏著那点布料,轻轻地,晃了晃。
像小动物在试探猛兽的底线。
“队长……”
姜暖的声音放得很柔软,带著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
“我没想跟他走。”
陆时宴的目光从她的手指上移到她的脸上。
那种几乎要將人绞碎的低气压滯了一瞬。
但他没有就此放过她。
“是吗?”
嗓音又低又沉。
“刚才在会客厅,你犹豫了。”
毫不留情地拆穿。
“我那是……没反应过来。”
姜暖咽了口唾沫,脑子转得飞快,声音里的委屈又加了几分真实。
“那都是很多年前认识的人了。突然见面,我脑子一片空白。连他长什么样,我都快记不清了。”
“人都是会变的。”
姜暖语速慢下来,儘量让每个字都显得真诚。
“中间隔了这么多年,谁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的人?我怎么可能隨便跟一个底细不明的人走?”
她抬起头,直视著陆时宴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水光还没有完全散去。
“队长,我刚才连话都没来得及说,是他自己直接替我做决定的。”
“我根本不想离开零號小队。”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分不清有几分真几分假。
也许三七开。
三分真心,至少在零號小队,她知道规则,知道边界,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再加上白鯨號上,她是真实的感受到了这个小队的默契与靠谱,甚至生出了一丝牵绊。
七分求生。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柔软了一些。
陆时宴垂眸看著眼前的女孩。她站在他跟前,只到他下巴的高度,手指还捏著他的袖口没鬆开。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她仰著脸,眼底的水光还没散,可眼神是稳的,再到她被自己咬出痕跡的下唇,到她捏著他袖口的那只手。
这副柔弱与冷静拼在一个人身上的样子,让他喉结微动了一下。
“你倒是还算清醒。”
他冷嗤了一声。
语气依然不算好,但那种一触即发的杀气已经淡了大半。
姜暖还来不及鬆一口气。
手腕突然一紧。
那只原本被她攥著袖口的手,在她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五指翻转,反客为主,稳稳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
却不容挣脱。
掌心乾燥而滚烫,贴著她腕间一跳一跳的脉搏。
陆时宴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最后那一点距离。
属於他的冷冽气息,彻底將她整个人包裹。
“白家在联邦是什么地位,你清楚吗?”
他盯著她的眼睛,逐字逐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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