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极度危险与极度安全(2/2)
窗外透进来的一丝微光,勾勒出叶闕已经贴墙移到门口的侧影。他將整个人藏进门框的阴影里,枪口微微下压。
黑暗中,他看了她一眼。
姜暖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明白。
別动,別出声。
脚步声更近了。
就在门外。
然后,停了。
叶闕贴在门框阴影里,整个人融进了黑暗。
姜暖屏住呼吸,后背紧紧贴著床上的墙壁。
小腿的伤口在突突地跳痛,失血让她的大脑有些发晕。
安静。
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极力放轻的每次呼吸。
就在这时。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身后猛然炸开,夹杂著破窗而入的夜风和雨水。
一个黑色的人影从窗口翻进来,速度快到几乎只剩残影,直奔她而来。
那只手已经伸到了她面前。
姜暖长久以来紧绷的神经和不断经歷的生死危机,让她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抬起右手。
那把陆时宴递给她的银色手枪,一直被她死死攥在掌心,金属的冷硬感在此刻成了唯一的依靠。
没有瞄准的时间。
“砰!”
“噗!”
两声闷响几乎在同一瞬间重叠。
姜暖的枪口喷出火舌,子弹擦过黑影的肩头,狠狠嵌入肩骨,爆出一团血花。
另一声枪响,低沉,装了消音器,像暗夜里的一声嘆息。
叶闕开的枪。
黑影眉心正中多了一个血洞,身体僵直了一瞬,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板上。
门外的脚步声瞬间乱了。
“那边失手了!突——”
话音未落。
叶闕已经动了,他连门都没开。
漆黑的枪管微微下压,对著那扇铁门外,发出声音的方向。
“砰!砰!砰!”
连续三枪。
每枪都伴隨著门外的一声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铁皮门上多了三个弹孔,透进外面的雨夜微光。
姜暖盯著那三个弹孔,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隔著门打的,他连人在哪都看不到,就凭著声音定位,三枪三个。
她在诊所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觉得自己能用那种拙劣的手段拦住这种人。
叶闕走上前,一脚踹开那扇千疮百孔的铁门。
门外躺著三个人。
两个已经死透,全部都是头部中弹。
还有一个,大腿中枪,正拖著一条血泊中的腿,试图往后爬。
叶闕走过去,一脚踢开那人手边的枪械。另一只脚毫不留情地踩上那人大腿的弹孔。
“啊——”那人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剧烈抽搐。
叶闕弯下腰,眼神冷得像看一件死物。
下一秒,他猛地掐住对方下頜,拇指和食指同时收紧,往两个相反的方向一掰。
“咔。”
下頜骨脱臼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姜暖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个人的嘴无法合拢了,嘴角被撑到一个不正常的弧度,口水混著血从嘴角淌下来。
他说不了话了。
但至少,他咬不了舌头了。
盘问的事情可以放在后面。
然后叶闕的动作停了。
姜暖拖著受伤的腿挪到了走门口,刚好看到叶闕戴著手套的手指,从那个人嘴里抠出了什么东西。
一颗黑色的小药丸。
藏在后槽牙和牙齦之间的。
但是来不及了。
那人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嘴角淌下来的不再是血,而是一种带著异味的黑色液体。
泡沫从喉咙深处涌上来,混著血沫,一股一股地溢出嘴角。
毒已经发作了。
叶闕卸他下巴之前,他就已经咬破了毒囊。
叶闕缓缓鬆开手,冷哼了声。
“又是这种毒药,天启社。”
那具尸体软塌塌地滑在了地上。
走廊里瀰漫著一股苦涩的味道,混著浓重的血腥气。
姜暖靠在墙上,看著地上这些尸体,一种从骨头缝里爬出来的寒意沿著后背一节节往上攀。
叶闕的强大她已经见识过了,但真正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这些袭击者。
被抓后毫不犹豫咬破毒囊自尽。
这是什么样的组织,能让自己的人做到这种程度?
叶闕站起来。
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皱了皱眉。
“麻烦。”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姜暖。
姜暖还没反应过来,身体猛地腾空。
叶闕直接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我的腿已经能——”
“闭嘴。”
姜暖识趣地闭上了嘴。
外面的雨还在下,但是小了很多。
叶闕抱著她,像一头在夜色中穿行的黑豹,避开了所有主干道,在c区错综复杂的废墟和窄巷里快速移动。
姜暖贴著他的胸膛,能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闻到他身上的硝烟味和雨水的冷冽。
一种极度矛盾的情绪涌了上来。
极度危险,又极度安全。
这两个词不该同时存在,但在叶闕身上,它们奇怪地共存著。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们穿过一段塌了半边的天桥,最终停在一栋没被禁区腐蚀得太厉害的老式居民楼前。
一扇变形的防火门被他一脚踹开,锁芯直接飞了出去,弹在对面墙上叮噹一声。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套房。原本应该是普通人家。客厅和臥室连在一起,家具破旧但一应俱全。
沙发、桌子、一张双人床,甚至窗台上还放著一个落满灰的可爱摆件。
像是某个末世前的家庭突然被抽走了所有人,只留下这些沉默的物件。
叶闕把她放在床上。
床垫很软,弹簧有些塌了,陷下去一个坑。
他的手从她膝弯抽出来时,指腹掠过她小腿那圈纱布的边缘。
叶闕站在床边。
高大的身影逆著窗外透进来的灰暗的微光,將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