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来信(2/2)
永远不要回山上。
这句话本身,就意味著山上一定出了事。
而且是大事。
大到连师父都觉得,他回去就是送死。
可问题是——
如果真出了事,师父为什么不直接联繫他?
为什么是寄信?
为什么是现在才到?
王玄蟾的手指轻轻敲著桌面,眉头越皱越深。
就在这时。
“叮铃铃——”
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猛地打破了寂静。
王玄蟾低头一看。
来电显示:未知號码。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种號码,他见过太多次。
有时候,是活人打来的。
更多时候,不是......
他盯著手机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只有一阵缓慢而沉重的呼吸声。
像是什么东西,正贴著话筒,安静地喘息。
一下、一下。
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王玄蟾没有说话,只是顺手从桌上拿起了一张黄符,夹在指间。
几秒后。
电话那头,终於传来一个沙哑得不像活人的声音。
“王玄蟾……你师父,死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王玄蟾的瞳孔,骤然一缩。
香案上的香,还在静静燃烧著,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三长一短。
良久,王玄蟾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你是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像很多人,同时在笑。
阴冷、刺耳,仿佛无数指甲在玻璃上缓缓划过。
“我是来提醒你的。”
“今晚子时,后山那口井,要开了。”
“而你——是龙虎山最后一个能守井的人。”
嘟——电话掛断。
王玄蟾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窗外,不知何时开始下雨。
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密密麻麻的声响。
他低头看著桌上的信,又想起师父那句:
永远不要再回山上。
许久之后。
他缓缓起身,转身走进臥室。
床底下,放著一个很旧的木箱。
落了厚厚一层灰。
他伸手,將木箱拖了出来。
打开。
里面安静地躺著一把桃木剑。
一沓黄符。
一枚发黑的铜钱。
还有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
王玄蟾看著这些东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拿起那把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房间里仿佛有一道极轻的雷鸣响起。
他低声笑了笑。
“老东西。”
“你不让我回去,可龙虎山要是真塌了——”
“我总不能当没看见吧。”
窗外雷声滚动,夜色如墨。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龙虎山上。
有什么东西,已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