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断指再植(2/2)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一秒,两秒,三秒——
断指的指尖开始泛红。先是淡淡的粉红,然后慢慢变深,变成正常的肉红色。
护士差点喊出来,赶紧捂住了嘴。
钱教授拿起放大镜,凑近了,仔细检查了吻合的血管。血管在搏动,血液在流动,断指的末梢,毛细血管充盈时间不到两秒——他用指甲轻轻按了一下指尖,按下去的地方变白了,鬆开手,不到两秒就恢復了红色。
这意味著血液循环已经恢復。
钱教授放下放大镜,直起身,看著王建新。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不解,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以前做过这种手术?”他问。
“没有。”王建新说,“这是第一次。”
手术室里安静了五秒钟。谁也没说话,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和窗外远处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钱教授戴著口罩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说出来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从一九六三年陈中伟教授完成第一例断肢再植,到现在,全国能独立完成断指再植的外科医生,只有二十个人。”
他看著王建新,停顿了一下。
“你是第二十一个。”
然后钱教授转过身,走出了手术室。他鋥亮的皮鞋,脚步声在走廊里迴荡,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远。
王建新站在手术台前,看著钱教授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做术后处理。包扎、固定、开医嘱,一项一项地做,不急不躁。
“这才哪到哪呀?”他心里想著,“一个开掛的人,哪是你能想像得到的?未来的极限能到哪里?我自己都不知道。”
术后护理做完,王建新跟手术室的医生、护士点了点头,便走出了手术室。走廊里的灯管嗡嗡响,照得地面发白。他脱下手术服,把手套摘了,手指被汗水泡得有点发白。
断指再植手术后,王建新的名声彻底传开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北医传到协和,从协和传到北京各大医院。外科医生们聚在一起的时候,话题总绕不开这个名字——王建新,工农兵学员,边防团来的,第一次做断指再植就成功了,还是在钱教授眼皮底下做的。
接下来几天,王建新所在的宿舍楼下每天都有人等。有来请教的医生,穿著白大褂,夹著笔记本,一蹲就是一天。有来採访的记者,脖子上掛著相机,手里拿著录音笔,见人就问“王建新住哪间”。还有外地托关係赶来的患者,有的断了一根手指,有的断了两根,有的断了整只手,从黑龙江来的,从云南来的,从新疆来的,大包小包,拖家带口。因为士兵学员住宿区是军事管理,严禁外人进入的,不管是谁来了,只能在外面等著。
王建新的生活被彻底打乱了。
早上出操,有人在操场边上等著。上课,有人趴在教室窗户上往里看。去食堂,有人端著饭碗坐到他对面,问东问西。回宿舍,外面坐满了人,看见他就站起来,七嘴八舌地喊“王大夫”。
刘卫东说:“队长,你现在比电影演员还火。”
李建国说:“电影演员也没这么多人围著啊。”
王建新没说话,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手术,更多的病人,更多的目光。他得习惯,这也是他要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