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那你们修的明史还有几分可信呢?(1/2)
法庭內挑高的穹顶让回音变得沉重。
法官坐在高高的审判台上,低头看了看面前翻开的案宗,这是他从业多年来,接手过最棘手的名誉权纠纷。
给几百年前的歷史人物主张名誉权,现行法律条文中根本找不到严丝合缝的参照標准,能立案进入庭审程序,本身就带有一定的社会考量。
但法官的目光移向左侧。被告席上的那个大一学生,身板挺直,眉宇间没有半点即將面临巨额索赔的慌乱。
法官心里早有了一桿秤,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对法理底层的剖析和歷史逻辑的解构,严密得可怕,难怪这小子不到一年就能在京城文化圈掀起滔天巨浪。
法官点了点头,声音沉稳:“本庭准许被告提问,但请注意,发问必须基於公开探討的范畴。”
“多谢法官给予探討真理的空间。”林渊微微欠身。
陈建明看到林渊眼底闪过的一抹笑意,手背上的青筋猛地跳动了两下,直觉告诉他,巨大的风险正在逼近。
林渊转过身,双手撑在桌沿上,目光越过过道锁定原告席。
“我的问题全在歷史记载之內。”林渊开口,语气平缓,“第一,我想请问一下,玄燁同志为什么和孝庄太后的关係极其亲厚,反而和自己的亲生母亲关係十分恶劣?”
法庭里十分安静,旁听席上的记者们竖起耳朵,前排的几个人大学生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渊顿了两秒,自我纠正道:“用恶劣这个词可能不够准確,准確地说,是防备,大家都知道,玄燁从小跟在母亲身边度过天花死劫,按理说母子同心。”
“可是,当玄燁痊癒並逐渐掌权后,他那位母亲在宫中的地位不仅没有母凭子贵,反而一落千丈,连私下见儿子一面都难如登天。”
林渊的视线扫过旁听席,最后落在法官和书记员脸上,观察著眾人的反应,法官微微蹙眉,书记员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没有反驳,大家都在顺著这个违背人伦常理的信息往下思考。
“这正常吗?”林渊摊开手,把问题拋向陈建明。
陈建明大脑飞速运转,他对清代后宫史料的储备极度匱乏,完全无法分辨这段描述的真偽,更不敢轻易接话。
林渊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紧接著拋出第二重压迫:“第二个问题。根据你们推崇的歷史记载,玄燁和他的髮妻赫舍里皇后,前期感情极好,这位皇后也是歷史上公认的贤惠之人。”
林渊声音渐渐放大:“但是,在某一个时间节点之后,两人不知道出於什么原因突然翻脸,玄燁对这位髮妻日渐疏远,甚至多加提防,这么好的感情,这么贤惠的人,怎么就突发巨变了?”
林渊盯著阎崇年那张发白的脸,给出自己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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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来想去,得出了一个最符合人性的猜想,那就是这位贤惠的皇后,又或者是那位被打入冷宫的亲生母亲,她们在某一天,突然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
“比如,她们发现,那个熬过天花痊癒的少年,骨子里根本就不是原本那个人的血脉。”
“不知道我这个猜想,合不合理?请原告专家给我解答一下。”
旁听席后排瞬间炸开一阵极低的惊呼,人大的学生们瞪大双眼,面面相覷。
用正史里记载的伦理反常,去反推千古一帝的血统掉包,这根本就是在法庭上公开杀人诛心。
陈建明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他快速偏过头,求助的目光死死盯住坐在身旁的阎崇年。
阎崇年是满清史的权威,这种关於宫闈秘闻的质问,只能由专家拿出铁证来驳斥。
阎崇年端坐在椅子上,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他脑子里翻滚著无数部县誌和內务府的起居注。
他非常清楚,林渊点出的这两个伦理反常,在正史中恰恰就是被刻意模糊、一笔带过的部分。
清廷修史时的含糊其辞,导致他现在根本拿不出一份確凿的档案,去击碎林渊的逻辑闭环。
阎崇年咬紧牙关,身体微微偏向陈建明,压低声音快速说道:“不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歷史久远,死无对证,你直接从程序上反对,就说这与本案名誉侵权毫无关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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